屏幕上数据仍在攀升,超过50,60,70……随后在85左右进行剧烈的波动。
卡梅朗直勾勾盯着它。
所长拍着检测器的底座,魂不附体地嗫嚅:“坏了?坏了吗?就算是目前记录在案的哨向,也没有纯度这么高的……”
他求助般抬头,撞进卡梅朗的目光里,登时打了个哆嗦,他的上司眼神发直,荧光倒映在他双眸中,蒙上一层令人战栗的含义。
半晌,卡梅朗微微昂起下颚,目光游移,有所感应地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他自语道:“她是明摩西的向导……”
下一刻,卡梅朗返身,双手按在石栏上,朝下方传令队员放开嗓门大喊:“捕获她!全力捕杀!她是黑哨的向导!黑暗哨兵的向导!”
另一个维度中,狮子暗金的毛发穿透房屋与尘埃,以一种疯狂的姿态冲击着检测器的刻度,于路口围堵的造福队高呼着发动了冲锋。
“为了总意志!为了罗兰!意志万岁!”
“意志万岁!”
“意志万岁!”
后方打出数道子弹幕障,激起黄褐色的尘烟,阵地持续推进,重型武器激烈地轰炸漩涡中心。在这当中,造福队中的临时敢死分队突围丧尸群,向阿诺靠拢,刀□□入她的脊背,火弹切割她肩上的血肉,拔动间血液泼洒,溅下数滴苦难,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踏入这片土地,如上一次的坦然无畏。
阿诺仰起头。
克撒维基娅啊……在斩下昔日人类之光的头颅后,她不可避免感染上她的宿命。
接连不断的轰击撞在密致骨骼上,炮火包裹住她,阿诺伸手沾染颈部血液,涂抹暴露在暴突的骨质上方,两相融合,镀上一层釉质,子弹撞击上方,冒出点点外溅火光。
阿诺压低重心,猛地撞翻几人,几步跃上无征残破的骨架,高高跃起,一拳砸入三十九区边界的地面,震动激起尘土飞扬,无征人的骨骸四散,惊动了天空上重重的灰霾,曾经,在她的注视下,有一根稚嫩的指头指向它。
“奶奶,宣传片上说天空是蓝色。那就是蓝色吗?”
“是的,那就是蓝……”
“不!不是!那不对!”阿诺蓦然吼叫,血从她的鼻口流出,在记忆中,她重新坐在3083年的广场上,竖起中指,互助会灰飞烟灭,红色指数蜂鸣,她吃下的那张硬碳纸灼烧成一缕烟,“不对!”
阅后即焚的职员,固守纸篓的老妇,坐上电椅的少女,悬挂广场的勇士,油罐窒息的青年……
这是艾伦洛其勒要她看到的。
要她注视的人世。
“开火!”
卡梅朗大吼,数挺重型机枪爆出绚烂的火光,虎口发裂流淌的血落在沙地上,铺天盖地的弹道汇集于一点,暴风掀起她的额发,阿诺的视线中一片白炽,如同星系中无数聚变的太阳,她仰头望着这壮观的灭杀降临。
卡梅朗·物须的阴影笼罩在罗兰数十年,鞭子一样抽打在她头顶,审讯中的电刑的痛楚至今流窜在她脊背之中。
“你悔改了吗?”他反复地问,“知道自己的错了吗?”
一股热浪涌上咽喉,进而烧灼阿诺的双目,3083年汽车的颠簸还印刻在她的知觉中,为什么要去看那个少女赤身裸体走上电刑椅,为什么要始终记得去白塔,为什么拒绝搭乘油罐车一起逃离。
废弃乐园中的少年问她:“你想去哪里?”
“果核之外。”
那座墙没有什么。
3084年,她从多摩亚墙上坠落。但此后数年,她都未曾从那片电眼固化的天空下走出来。
“来吧!”她的神情骤然狰狞,脚下的烟尘爆出一小股气浪,地表崩出裂纹。
第一波重弹击落,溅起一人高的土块,阿诺斜身闪避,在枪林弹雨向暴风尽头疾速穿梭而去,狗配合地转头奔向坍塌的检测所,两个尸潮涡心在这一刻界限明确地从交叉到分离。
密集的大口径炮弹瞬间抛飞了前排的丧尸,一时间肢体横飞,未伤及要害的丧尸残缺不全地扑向三十九区,四面八方都是耀眼的火光与震天的巨响。
尸潮在这死亡交响乐一寸一寸地前进,某一个瞬间,阿诺听到了一声初生般的叫声,很快,丧尸接二连三地吼叫起来,声带破损而发出似哭似怒的瘆人喊叫,它们究竟是怎样的感情阿诺不能体会,只想起了克撒维基娅在多莉宝儿雕像上极富情感的吼叫。
那是如此狂野的生命力,在圣河区的废墟之上,号召着人类的前进,前进,持续前进。
——我们,只不过是仍走在这条长途上。
芬为之而死,艾伦洛其勒为之而死,他们不是死在中途,而是死在了自己追寻的那个终点。
为人,死得其所。
“她干什么?她要干什么?”
第一道路口防线被攻破,惨叫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机枪七零八落倒塌在垒起的沙包上,两侧窗口不断掉下残缺的尸体,地面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