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号,现金存入,20000元。
四笔。
一月到三月,四笔现金存入,总计十八万元。
全部是现金。
全部没有来源信息。
全部存入同一个银行网点。
陆明远坐在办公椅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紧的直线。
沈清禾的月薪是一万四千元。
法官是体制内最透明的职业之一,所有收入来源都在阳光监管之下,灰色收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这十八万的现金从哪里来的?
她的家庭条件陆明远非常清楚,岳父沈国良是临江市下辖某区的退休中学教师,岳母何芳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退休护士,两个人的退休工资加起来不到八千块,住着一套九十多平的老公房,不可能有多余的闲钱给女儿。
沈清禾自己也没有任何副业或投资收入。
那这钱是谁给的?
以什么名义?
为什么是现金?为什么不走转账?
为什么要用一种刻意规避留下对方账户信息的方式存进来?
答案不一定只有一个。
但在三月八号凌晨那扇门缝所提供的上下文语境之下,这个答案的可能性指向变得极其清晰了。
陆明远退出了银行app。
把手机翻过来扣在了桌面上。
十指交叉放在了桌子上。
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律师执业证看了很久。
下午五点半。
陆明远给沈清禾打了个电话。
“喂?”
“清禾,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加班,所里有个合同纠纷的案子明天要交代理意见,我得在所里赶一赶,你跟妈说一声我晚饭不回去吃了。”
“好的,大概几点能回来?”
“不确定,可能九十点钟吧,你别等我了,先睡。”
“嗯,那你在所里叫个外卖,别饿着。”
“知道了。”
“明远。”
“嗯?”
“你这两天是不是不太舒服?我昨天看你好像没怎么吃饭,话也比以前少了。”
陆明远握着手机的右手微微收紧了。
“没有,就是最近案子多,有点累。”
“那你注意休息。”
“嗯。”
“好吧,那先这样,拜拜。”
“拜拜。”
电话挂了。
陆明远放下手机,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沈清禾最后那句“你这两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在耳朵里回荡了几秒钟。
她注意到了。
女人的直觉比男人的逻辑快。
她注意到了丈夫这两天不对劲,但她不知道原因,或者说,她暂时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但陆明远需要控制自己。
不能让她察觉到自己在观察。
不能让她有任何警觉。
因为一旦她警觉了,她会通知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就会开始收缩行为、清理痕迹、变得更加隐蔽。
而他需要的恰恰是相反的东西。
他需要他们放松警惕。
他需要他们继续。
他需要一个确凿的、不可辩驳的、能够在法庭上直接呈堂的铁证。
晚上九点四十。
陆明远回到了锦澜山庄。
车开进车道的时候,别墅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
进门的时候换了鞋,王淑芬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来了?给你留了饭,糖醋排骨,要不要热一下?”
“不用了妈,我在外面吃了。”
“外卖吧?那能有什么营养,我给你热个汤,下午炖的老鸭汤,你喝一碗再上去。”
“行吧。”
陆明远走进了客厅。
电视机开着,tv4的晚间新闻,声音不大。
陆建国不在客厅里。
“爸呢?”
“你爸啊,八点多就上楼了,说看了会儿书,估计这会儿睡了。”
王淑芬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来,趁热喝。”
陆明远坐到了餐桌前,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老鸭汤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他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中午那顿快餐几乎没怎么咽下去,肚子确实是空的。
“清禾呢?”
“上楼了,给知行喂完奶之后说困了就先睡了,今天上了一天班,回来还要喂奶,也够辛苦的。”
王淑芬在旁边坐下来,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擦着桌面上不存在的水渍,嘴里继续说着。
“
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爸那个人我了解,闲不住,在家待了几个月了也不找点正经事做,整天看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