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代。”
“哦?”
“一个漫长的、永无止境的,混乱与争斗的时代。”
那其实并非是一场战争,因为神明也有暂且休战的时刻、人类也有休养生息的时刻,而矛盾其实从未停歇,因而战争只是其中的某个组成部分。
那其实也并非历史的某个注脚,因为无数故事发生在其中,已经汇聚成更广袤、更漫长的历史的河流。那是人们距离神明更近的时刻,也是人与神之间并非仅有信仰的时刻。
杜尔米便说:“那个时代……持续了多久?”
“很久很久。几百年,或者几千年?”希尔芙德思考了一下,“以法涅斯王朝的一百零二年为标尺,那么,那个时代或许持续了千年。”
杜尔米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想法:“听起来像是简单取了一个中间数。”
希尔芙德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她说:“这是历史,但并非时光。具体到时光而言,没人知道那是多么漫长的时光,我们只是知道……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呓语,都仍旧在诉说那个时代。”
倘若只是从这句话本身来理解,那好像是世界都无法遗忘那个时代。
但杜尔米知道,那些呓语都来自于世间的每一位亡者,因此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是:葬身于那个时代的亡者是如此之多,以至于连风中的窃窃私语都仍在回忆。
……等等,也就是说雾兰的先知会听到谢兰的亡者的诉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实虽说显而易见,却仍旧让杜尔米感到了一丝惊异。这就好像是……即便谢兰人再怎么瞧不起雾兰人,雾兰人也仍旧比谢兰人更早也更轻易碰触那些历史的真相。
希尔芙德继续说:“关于那千年的历史,隐之神殿的记载有些杂乱。为了方便理解,也为了解答您先前的那个问题,我不得不选用教团的视角与立场。请您注意,我并非赞同他们的做法。”
杜尔米点点头,非常理解希尔芙德的意思——只是,为什么希尔芙德女士要说这么多的前提,甚至还提前撇清自己?
难不成教团果然在那个时候做了什么坏事?
希尔芙德不太确定地看了看杜尔米,她再一次强调:“【白日梦】先生,教团的许多理念是错误的,但也有一些想法是正确的。无论如何,教团始终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即便他们可能是邪恶的、错误的、傲慢的人类。
“关于这一点,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意识到,并且您最好能暂且抛开您从谢兰的神那里听闻的说法。”
“呃……好的。”杜尔米摊了摊手,“我明白。老实讲,我也有我自己的立场。”
他的立场是什么?
他可不是说【白日梦】先生的立场,而是说外域的立场。
时至今日,人们似乎都知道【白日梦】先生的存在,但没有一个人甚至一个神知晓外域的存在。这就足以让杜尔米置身事外地看待这些问题了:到了最后,也没人理解他。
但杜尔米的说法反而让希尔芙德变得安心了。
她便:“从一开始,帝皇之路就是教团的一次尝试,是他们试图终结那个时代的……一次误入歧途的无用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