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希尔芙德女士,您竟然也说,这个世界需要一位新王。”
当然、当然,他知道这所谓的“新王”并非凡俗意义上的帝皇。
那只是神秘侧的一种称呼,或者说帝皇之路延伸而来的一种理念:人类要如同帝皇一般掌控、统治自己的命运。
因此这是一位新王。
安德烈·法涅斯是失败者,但他曾经也成功了,至少他成功地压制了神秘侧整整一百零二年的光阴,即便他同时也失败了。这是十分值得铭记的经验教训。
“但我仍旧不明白。”杜尔米恳切地、真诚地——的确无知地——如此询问,“为什么这个世界需要一位新王?旧王又如何呢?旧神或者新神又如何呢?为什么你们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并且认为,这个人选就是我?”
希尔芙德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似乎那些沉寂的、如同灰烬一般的过往命运、昔日故事,始终回荡在她的灵魂之中。要从这样细碎的灰烬之中寻找答案,那可需要一番功夫呢。
而杜尔米也的确认为,这位希尔芙德先知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是因为隐之神殿的传承吗?还是因为神殿先知的聆听呢?又或者,是希尔芙德之名一贯以来的辉煌与功业?
杜尔米耐心地等待着,并不担心希尔芙德会拒绝回答自己的问题。要他说,此前希尔芙德先知说的那些话,就已经让他不虚此行了。
这种时候,杜尔米开始觉得此地过于寂静,连鸟雀都不曾发声。真可怕,有一天他竟然会觉得外域如此寂静。
“……让我们来聊聊神战吧,【白日梦】先生。”希尔芙德缓慢地说,“这件事情,恐怕得从神战开始讲起了。”
“哦!”杜尔米惊喜地说,“您怎么知道我正想了解一下神战呢?说到这个,我正缺一个人为我解惑。我以为那些巨面者都过于神秘主义了,压根不会从人的视角思考问题。”
即便是安德烈·法涅斯、即便是埃默森,他的灵魂也已经变作异类了。
某种意义上,也正是那场漫长的神战,将他变成这样。
希尔芙德笑了一下,从始至终,她的情绪变动都并不大,并且始终宽和地、像是看待一个孩子那样看待杜尔米。以其年龄来看,这也并不难理解。
只是杜尔米怀疑,这是因为希尔芙德先知也拥有属于自己的疯狂——隐之神殿?从【无人知晓】女士的措辞来看,或许隐之神殿的所有人,最终的命运都将是隐晦于无人知晓的地界。
“我并非专研历史的学者,因此对于许多事情也并不十分了解。”希尔芙德首先谦卑地说了一句,“只是,自初代希尔芙德先知以来,隐之神殿确实留存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关于那段古老的时光。”
杜尔米点点头,同样谦卑地说:“不管您了解多少,总归比我了解更多就是了。”
况且,就谢兰这般混乱的历史,即便是专业的历史学者,又能研究出什么东西呢?杜尔米的父母倒是研究出不少,结果就是每到关键时刻,必定有杀机降临。
相比之下,反倒是远在雾兰的神殿,经由教团的记录与时光的积淀,留存了一些鲜为人知的隐秘信息。
希尔芙德笑了一下,便说:“神战并非只是进行了一次。”
这头一句话就把杜尔米给说懵了。
然后他才意识到,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狐疑地问:“是因为……【时历】?”
不同的记录者会选择不同的治世,但这其中自然也有一个问题,就是【时历】的主观意志。【时历】拥有选择的权力与想法吗?在杜尔米看来,这不能说是没有,而应该说是太多了。
因此,【时历】自然也会干预神战的发展。只是过往的三百年里,【时历】似乎有些过于蛰伏了,以至于人们误以为这位神已经销声匿迹了。
希尔芙德思考了一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在隐之神殿的记录中,我们不会提及谢兰的那些神明,因此我无法给您一个明确的回答。只不过,考虑到如今世界的情况,我倾向于认为您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明白了。”杜尔米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也不应该提及那些神,而应该从人的视角来思考。”
“不,您也不必这么做。谢兰的神的确存在,也确实影响了整个世界。即便我是个雾兰人,我也不会否认这一点。”
……杜尔米总觉得这种说法怪怪的。
他不禁想,雾兰人的确尊重谢兰人的观念,但谢兰人可从未想过主动了解雾兰人的理念,更是将雾兰神殿看作是一种原始的、朴素的自然崇拜——这其中蕴藏的含义是:落后与无用。
想到这里,杜尔米难免悻悻。作为一个兰介人,他不想掺和这种争执,却又不可避免地在世上遇到相关的事情。
他只想了一会儿,就爽快地甩开了这些念头,决定着眼于当下的问题。他问:“既然如此,在隐之神殿的记录之中,这也不是所谓的‘神战’吧?你们是如何形容这场战争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