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道路,并未在当时产生质疑的想法。
后来……在某一次整理档案的时候,她又无意中翻阅到这个案子的文书。
她也并非抱着为之翻案的心态才查阅其中内容的,而是想看看当初那些受害者的名单,有机会的话可以去跟进一下后续的帮扶与救助工作。
或许是因为她满脑子都想着那些受害者,于是在看见那些关于女孩的描述的时候,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那个女孩……十来岁的样子,果真分得清【太阳】与【伪日】的区别吗?对她来说,这不就是天上的那一轮太阳吗?还能有别的太阳吗?
一个未曾经受教育的孩子究竟会如何理解这个世界?她或许渎神,但这究竟是孩子的错还是大人的错?说到底,她知晓什么是渎神吗?她知晓自己在犯罪吗?还是说,她只是遵从着自己的父母?
而她的父母是如何教育她的?是如何将那些理念灌输给她的?
此外,在审判的过程之中,那对父母竟然完全不为自己的孩子脱罪,甚至承认这个孩子参与了犯罪过程……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世界已经受到虚假的太阳的欺骗,所以宁愿让这孩子跟他们一起去死吗?
可是【太阳】的存在怎么会让人宁愿赴死呢?
是【太阳】还不够好吗?
说到底,人们信奉神明是希望这个世界、希望自己的生活都会变得更好;但如果一切没有变好,人们还是继续信奉神明吗?神明……无用吗?
这个想法让凯瑟琳大吃一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因为她仍旧坚定地认为,任何渎神者都应当受到审判,更遑论是这样质疑【太阳】的说法与践行者。
可是、可是……
可是,凯瑟琳,你也满手沾染血腥、你也同样背负他人性命。
你杀的人,与他们杀的人,此刻就排列在同一份名单之上——你也信仰、他们也信仰;你与他们又有何区别?
“……不。”凯瑟琳告诉自己,“我坚信除恶务尽、我坚信我自己是出于正义与公理、我坚信我不曾违背自身的理念与信仰……”
信仰?
那个阴涔涔的声音在偷偷笑话她。
你信仰什么?你信仰【太阳】,还是信仰那些正直的高尚的道德?
你做出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信仰神,还是为了守卫人?
凯瑟琳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她彷徨迟疑许久,最终在听闻雾兰神性种子一事之后,主动请缨、想要离开克里斯琴,去往远方寻找一个答案。
她找到了吗?亦或是,她不是为了找寻那个答案,而是为了奔赴那个答案。
“……我背负了一重罪孽。”凯瑟琳沉声说,“或许不止一重,但至少有这样一条无辜的、可以拯救的性命,受我忽视、受我屠戮。往后,我必须背负。”
杜尔米愣住了。
他看着凯瑟琳,很想说,许多人即便杀了人也不曾反省自己,而凯瑟琳已经阻止了这么多的邪恶、拯救了这么多的普通人,她又何必自省?
可是,他又不得不意识到,这才是凯瑟琳·贝休恩。倘若她不这样想,她就不可能成为逐光女士。
在纯白的纸张之上,终究还是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但也正是这道伤口,撕开了世界与神明为人类缔造的假面,让她得以正视现实、审视往日。
……太阳教廷在培养逐光骑士的时候,他们并非是在培养领袖、守护者与捍卫者,而是在驯养一把武器。
时至今日,凯瑟琳才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因此她必须参与进太阳教廷的许多工作之中,尤其是训练太阳骑士的事务之中。她不能让太阳教廷培养出第二把刀。
杜尔米沉默片刻,最后说:“那么,现在您如何看待【太阳】呢?”
他甚至想说,【太阳】也是【伪日】、【太阳】也是【虚月】,太阳教廷所审判的那些渎神罪行,最终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可他又想,太阳教廷的高层,譬如教宗,就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只不过【伪日】与【虚月】的确是通常意义上的“佞神”。为了维持太阳教廷自身的正统性,他们必须坚持——【太阳】只是【太阳】。
“祂是……”凯瑟琳停了停,“有罪之神、该杀之神。”
杜尔米想了想【太阳】做的事情,无法反驳凯瑟琳的这个观点;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也非常清楚,我没有这个能力杀死祂。”凯瑟琳坦然说,“所以我会尽己所能,让往后的人们不再耽于这样疯狂的信仰、不再沉溺于信奉天上的神明。凡人的,终究归于凡人。”
“……听起来也是一桩难事。”
于梦中,凯瑟琳那双金色的眼睛也仍旧熠熠生辉,她笑着说:“可是,您呢?【白日梦】先生,您不也照样奔赴一个听起来难以实现的未来吗?现在,您又要去拯救北地了吗?”
杜尔米哑口无言,最后他嘟哝着说:“您就笑话我吧,反正,咱们都差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