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说是这么说,你也没动他的花。”
阿诺弓着脊背坐在低矮的石质窗台上,与冬日一同陷入靛色的寒夜,裸露后颈铺着一层橘金色的暖光,那是从别的地方投射到玻璃上的。在这片冷寂的平地上走远一些,能看见这座笼罩在夜色里的塔上几个小窗口燃着光,溢满热腾腾的活气,挣扎向上,剥除强加意志的普通人努力着,追逐有朝一日终将实现的温暖。
不是没考虑过,狗与阿诺心意相通,清楚她的另一个选择是折断白塔人员自由意志,尽可能地使之感染异化,重点催化拥有医疗技术的丧尸,那么此时守护在明摩西身边的则会是一座坚固而寂静的坟墓。
她从花丛前走过。
阿诺一动不动蹲在石台上,狗走近了些,低头温柔地贴贴她的头,接触时静电啪然轻炸,像一簇落在她额头上的火柴:“我们的星星。”
秘书长在月余之后的一天清晨专程找上阿诺。
在明摩西未醒时期,秘书长不太关心“主席的那位向导”做了什么——她想做什么也阻拦不了。据站岗的哨兵说,第七子是有点奇怪,和主席的关系不太亲密的样子,主席情况不好,有并发症状的那几天,不说没露出过担心的表情,好几次都是在外面看看就走了。
哪有这样的啊——白塔内部非常自然地传起了风言风语,主席是被强迫的。
好在令人提心吊胆的冲突事件并没发生,一来她对主席的治疗进程十分配合,再者,“人不能和一具尸体讲道理。”
何况她还有狗。
高处的空气稀薄,风级强,秘书长围巾两条短摆舞动得剧烈,她来也不是源于无定论的事,归根结底因为面前这一套设备,第七子以原先的通讯设备为基,搭建起了简易的信号塔,这时正在若无其事地调试频率。
“我不得不说这样很危险,卡梅朗对白塔的监视没有放松过,历经几次试探,现在好不容易制造了有利的假局面,你也不想卡梅朗怀疑以至于追踪到主席的所在地吧?”
“嗯。”
“那你在干什么?”
“做必须要做的事。”阿诺摆摆手,狗退后一步,让出控制台,她一心二用地蹲地对接电源,“秘书长阁下,你知道卡梅朗进攻迦南地的事吧。”
“我们自身难保。”
“你这么想也没错,但总有些路与这相悖,我觉得你能懂,从你决定举着双手向我走来的那刻,你就懂了。”
这一句落地,半天没有回应,忽然一声锁扣响,扣上的门无声荡开,外侧阶梯上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哨向,一个年轻哨兵不顾秘书长立刻让他们退后的手势,毅然道:“我们与你们的路不要混为一谈,你的家是家,我们的就不是吗?因为你死过,就认为我们都可以轻视生命了?不,我要继续见到明天——我要活,我们要活!”
那一声“活”撕破了长空,惊溃众生,千万年来,风云聚变,为了这个字,为了刻骨的本能,人类攀爬前行,修建起高墙,铭写了碑文,不停生长,不曾止步。
哪怕字已腐朽。
阿诺放下电源线,抬头:“都想啊。”
那一双绿色眼眸暴露在了弱光线中,平静至极,秘书长微怔,顷刻间与记忆中的目光重合,哪怕精神坠落的那些年,都只是封存,未能忘却。沉默后,她出口的话变了。
“我需提醒你,卡梅朗从不失手,掏空三个国家家底筹备这一次全线反攻,你不可能战胜这股力量的。”
阿诺笑了一下,研究院的宽阔白衣迎风扬起,如一只欲飞的鸟。
信号塔搭建完成,她在狂风中按下启动。
阿诺站在这风口,发丝飞舞,电流在她掌心串通化作磁与波飞跃第一缕朝阳,她站在云巅直视前方,高声道:“我曾是人,不用他来告诉我人类的不可战胜。”
守家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再见,克里斯汀。”◎
“就是他么?”
能见度很低,所见尽是微黄的尘埃颗粒,阿伽门用湿手帕捂住口鼻,绕过没有清扫的石块碎瓦,停在一处露出钢筋的承重柱后。
一个老人卧在断面上,花白稀疏的头发结成几缕,毛糙地勾连在碎水泥上,他一侧脸颊朝上,眼睑半合,无法判断是否清醒。
“拉道文先生……”阿伽门试探着搭了搭他的肩。
领他前来的蓝制服咳嗽几声,不停挥眼前的霾,催促道:“霍德阁下,还是尽快向贵国内发一份澄清文书吧,您的妹妹一定是受到了诈骗。”
皮鞋尖的重心改变,积水荡开一圈涟漪。
阿伽门直起身,定定望着那个没有丝毫反应的流浪汉,口角流着涎水,鼻梁有被眼镜拗断的折痕……是一模一样的面孔。
这样的人,应该是无法……
半个月前,远在洛珥尔君国的妹妹梅黎·霍德与他的私人通话中,透露自己通过旧校友收购了一件与丧尸研究相关的先进设备,她不住地说:“太神奇了,哥哥,我读过了他们的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