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忠于人民么?”
“是的,主席。”
白塔的地砖透着陈年旧态,没有专人做清扫,许多搏杀的痕迹还留在上面。阿诺踏上去,往周遭看了一眼,第八次天灾后白塔内部也发生多起哨向感染事件,一些禁闭室砰砰响,关着来不及处理的丧尸。
明摩西的担架很快被接入临时搭建的手术室,由于白塔指挥权的变动,现存活的哨向中没有专职医生,只能紧急调度过来几个接受过相关训练的,一时间走廊里全是忙乱的脚步声。阿诺套上简易的净化服,走向手术台,眼角瞄见楼梯间有人匆匆运来一箱向导素,不论何时,向导素都是珍贵资源,这种恶劣的环境,这么多大概是几十个哨兵两三个月的分配量。
站在门口调度的秘书长被推车的边擦了一下,伸手卡住了:“靠墙,里面有向导。”
“啊?可是一个向导能提取的剂量……”
“主席的。”
“秘书长您在开什么玩笑?”
透过小窗,隐约看见阿诺的背影,她以手背轻搭明摩西的头顶,环绕台架的体征仪器屏在二者接触时戛然颤动了一下,电波变动轻柔,一一将数值拉进适合的阈值,有如神迹。
阿诺退开几步,贴墙站立,待命的哨向憋住海量头脑风暴,围上切开黏在伤口的衣物与纱布,阿诺全程没有看向他们任何一个人,视线固着在手术包布的一角。
漫长的手术进行到尾声,没出意外情况,阿诺再次调整了明摩西体征的各项参数,推门出来。
秘书长条件反射地站起,见到她又往后站了一步,阿诺一边扯掉身上宽大的纤维皮一边穿过走廊,两侧等的人也无声退开位置,她眼帘低垂,将团成一团织物扔进垃圾桶,路过楼梯间时,脚步稍顿。
狗喊住她:“阿诺,过来一下。”
献花
◎我曾是人,不用他来告诉我人类的不可战胜。◎
狗能塞进的地方有限,阿诺步下台阶,顺着柱子来到大厅的一角,晦暗的光线从高处的斜窗缕缕透入,像一大团毛线混杂在地砖上。
“卡梅朗在附加会议上提了两点,安全区全线推广监视。”狗说,“和联合进攻迦南地。”
阿诺沉默片刻,低声:“迦南地那边……是克里斯汀在吧。”
“你不能指着她。”
“嗯。”阿诺转过头,好整以暇,视线直直射向承重柱底座后的阴影,“谁在那?”
话音落下静了半晌,逐渐逼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狗漠不关心扭过头看向窗外,两三个互相推搡的向导挤挤挨挨地出来,虚晃的光点点洒在他们身上,或许是阿诺背后的狗太有存在感,几人没走多远就抱团站定了。
“找我?”
最前面的向导被左边同伴在后肩催促地推了一把,绞着手用不高的声量说:“请问!你真的是主席的向导吗?”
阿诺:“想问什么?”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呃。”说话的那人期期艾艾的,十指纠在一起,“那你一定……一定……”
阿诺:“什么?”
“摸过他的孔雀吧!”
阿诺:“?”
空气突然寂静,三人余光乱飘,还是前面的人最先在阿诺空白的表情下撑不住了,大声道歉:“对不起!是我们无聊了。”他拔腿一跑,剩下两个也骨碌骨碌赶紧跟着溜了。
阿诺回神,啼笑皆非:“原来他们也会想这个吗。”
狗:“摸过吗?”
阿诺:“……”她挠了挠下巴,“忘了,他不太让精神体出来玩。”
“那就是没有了。”
“……”
狗贴着墙面往外走,更换说话的地方,一簇簇窄窗的漏光在他身上断断续续掠过,过了一会,他回头。
“还想着呢?”
“哼。”
阿诺和狗一路从空中廊桥踱入白塔研究院,哈瑞吉上位后,对这一块的范围逐年收紧,很多实验室改建成别的用途;之后便是天灾导致白塔内部丧尸异变,研究院构架易攻难守,也是最早被放弃的地区,毁坏严重,破败不堪。
狗提前用源认知清场,阿诺踩着满地碎屑走入大门,玻璃渣子在脚底咯吱咯吱响。她东看看西摸摸,从工作间半枯的盆栽上揪了一片叶子,夹进一本未写完的日志里,每个工作间都要探头瞧两下,最后她钻进一破墙,嘀咕两句,出来时顺了一件小号的研究院白色制服。
狗走得比她慢得多,驻足在窗边看园子五花八门里植株,突然兜头撞上一柱水流,阿诺从景观园里截了一根跟她差不多粗的水管抱着对他冲,从头到尾刷完,又把水管一抛,挂他背上,站在他旁边给自己上下冲干净,湿淋淋甩头,喊狗拿毛巾。
狗给她叼来一块毯子,阿诺胡乱抹了几把,套上干燥的换洗衣物,伸出的胳膊颜色斑驳,电流在皮肤上遍地炸开焦黑烙痕,弹片割裂的疤、粗糙缝合的线头,这不是一具人体所能承受的伤痕,与异态种并肩而立时,偏似两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