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米利娅讶异地怔了几秒,刚想追上去问明白,希艾娅已经快步离开桌边回房间了,门紧随着砰一声关上。
今晨,金尼瑞邦的最后一则电报信号被临近的四个邦接收到,是一封求救信。
然后再没有了声音。
已逝
◎快乐的时光,只在过去。◎
男爵意料之中地发了一通脾气。
希艾娅也没走成,米利娅拿捏住了她的软肋,她是不会抛下一对姐妹自己离开的。于是关起门与希艾娅说了一上午,再由克撒维基娅哭过一场后,下午希艾娅就默默揣上饭盒上班去了。
雨在黎明时就停了,天上残留片片未散尽的阴云,霞光抹一层浅浅的边,克撒维基娅坐在窗台上,推开半扇窗。
窗户离地不到三米,低头可以看见墙角新发的芽、几只勤劳的蚁,克撒维基娅却第一次觉得它很高很高,像一座令人头晕目眩的塔。
哭过的红痕还在她眼角,不久前她泪眼婆娑地望着希艾娅,摇晃她的袖口,希艾娅回应她的是沉默,低下头,天鹅垂颈一般的沉默。
——“我不愿失去世界。”
这句话奔腾在她的血液里,偃旗息鼓在她的喉咙里。
她已身在高塔。
收音机里播报着五重议会的新闻,与米利娅在厨房洗盘子声哗啦啦交融在一起,没人关心五重议会那些官方老调,他们许多政策约束不到除自己所在的其他邦,粮食价格抬高了、交通阻断了、某邦发布宵禁令了……克撒维基娅听着听着,按灭了开关,溜进厨房。
“为什么许多邦不听五重议会的?”她向日葵一样跟在米利娅后面转圈,“洛珥尔君国不是这样的,我们都听御前的。”
“因为大家都想要自由。”米利娅抽空回答她。
“大家自由了吗?”
“一部分人得到了。”
“哪些人?”
“你在收音机里听到的人名们。”
克撒维基娅接过擦拭过的盘子,接着问:“为什么希艾娅姐姐想走?”
“骑士怎么甘心一辈子做农夫啊。趁剑还没锈,盾还没烂,旗子还在心中。她这样的年轻人多了,都想在五重议会有一番大作为,反抗些什么,伸张些什么,为了安全而去跻身危险,平衡所谓的自由,结果发展出了一个又一个邦,一个又一个议党,拿好,别掉了。”
“那为什么你不想让她走?”
好半天,水声停了,米利娅才将湿淋淋的手放裙侧擦了擦:“因为长远的跋涉,会让人抛弃一些东西,无论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而且大部分找不回来的。”
克撒维基娅刨根问底:“是什么东西?”
米利娅:“什么都有可能。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凶恶的,美好的……我只希望你们不要有这样的时候。”
“可也许得到的会更多。”
“是的,得到的会越来越多,但无数年的拼搏,可能也只是为了补全当初丢失的一种心情。”
克撒维基娅小眉头挤在一起思考,头渐渐歪到了一边:“我不懂,什么心情那么贵重?今后还会有很多很快乐的时光啊,我要是以后能买一百块糖,在今天丢失的一块饼干又算什么呢?”
米利娅开心地笑:“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
费波利邦与马茨邦的广播频道在一个傍晚先后停掉了,无论克撒维基娅怎么拍收音机,这两个都坚持不懈地呲呲,像厨房里叽里咕噜冒汽儿的水壶。
克撒维基娅坐在壁炉边等希艾娅下班,本以为又会很晚,但街上弱光还没暗下去,大门就砰得一声响,希艾娅是跑回来的,大步踩在米利娅下午才拖干净的地板上,五六个明显的泥印子。米利娅从盥洗室出来,双手都是泡沫,惊讶道:“你干什……”
希艾娅外面披的是一件深色浆洗布,这是防天气挡雨的,然而在晴天的当下,上面有液体滚落在她的泥脚印周围。她三两步走到米利娅面前,在自己披风上抹了一把,摊开时满手的鲜红。
米利娅愣住了,看看她的手,又望向她的脸,以一种梦幻的语气问:“你……杀谁了?”
希艾娅被她一句话惹出急恼的神情,语塞了一阵,干脆冲进厨房先洗了把手:“是!我杀人!我第一个就把那个鞋商儿子杀了。”喘了几口气,靠到橱柜上,头发盖住了她的一半的脸,声量也落下来,“走吧,米利娅,南边出事了,金尼瑞邦可能没有活人了。”
米利娅匆忙跟上去,抚开她脸上的头发,蹙着眉:“怎么回事?”
“那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伤人的不是精神病,他们是死了,但还会动。”
米利娅看着她,只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鼻音:“啊?”
“你不相信是不是?那你就信我杀了人吧。”希艾娅反手攥住她的腕部,“与金尼瑞邦交界处已经被封堵,今天一辆偷渡的车停靠在南市,里面出来七八个腐烂的人,没有理智,伤了不少商贩,警督们过去控制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