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才能体现出他们的慷慨,名声才能最大化换成利益。”贝拉说,“你这么说我倒是好奇,还有什么样的事让你感叹?”
桑席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最近工厂主们通过会议决定建一座技术学校,为工厂输送人才。”
“我没听错吧!”贝拉看看黛芙妮。
“除非桑席说错了。”黛芙妮说,“快和我们仔细说说。”
“这所技术学校只对曼彻斯特的工人开放,这倒不难理解。最让我意外的是,发起人居然是路威尔顿先生,他还是这所学校的最大股东。”桑席说。
桑席的话像迷雾网住了黛芙妮。
一瞬间,她脱离了这份诧异和热闹,思维凌驾在一片空白处。
“怎么会”她不自觉地喃喃道。
“是的,我也是这样的想法,这么会。”桑席说,“在我接手奥斯本的工厂后,深入了解了路威尔顿先生,其实他一直都是最标准的资本家。噢!别误会,我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他帮了我大忙。”
“我听说他特地去了本地的慈善学校考察,尽管没人看好他的决定他也义无反顾地去做了。我倒是投了点钱,谁叫我不是&039;土生土长&039;的资本家。”桑席说。
贝拉握住黛芙妮的胳膊:“真让人刮目相看但我不意外,路威尔顿先生不还资助了植物园的建设吗?”
“那是因为植物园从来都是为他们建造的,技术学院不是!我想这件事一旦传出来整座城都会被震到抖动。”桑席说,“瞧,这不就又有一个被吓到的。”
黛芙妮低下脑袋,深呼吸,面色如常:“真是惭愧。我能被这个消息吓到,说明我一点也不了解他的为人,即便我和他相识的时间可以以年为单位。”
后半场慈善会怎么结束的,她一点也不在意。
等她靠在床头也还没从那迷雾中走出来。
他说他做的那些都不是他的本意,那为什么他还要去资助学校?
到底哪个才是他?哪句话才是真?
黛芙妮在某些方面是个很执拗的人,一般这种执拗她很少让人瞧出来。
她把一切困惑、喜悦、哀意、幸福都藏在肚子里,没人的时候就拿出来仔细瞧瞧。
同时她也是个很喜欢追寻理由的人,认为万事万物都不是凭空发生的。
她对从前的康斯坦丁抱有爱恋的情愫,因为性格冷淡并不能打破他的慷慨善良、理智体贴的品质。
她现在决定斩断她的爱情,也是因为曾经让她喜爱的点都不是康斯坦丁本身拥有的,是他伪造的。
假的东西怎么能拥有真感情。
既然他现有的都不足以打动她,那她为什么还会为他停留。
最不讲道理的是,她一听到康斯坦丁继续了慈善事业,那巨大的情绪波动后的淡淡甜味和浑身激动的战栗。
窃喜与恐惧交织,谁也没法将谁踢出去。
所以她到底喜爱的是他本身,还是他从前表现的优点?
这个隐秘的念头让黛芙妮偷偷纠结了很久,直到某天乔纳森登门,他来拜访狄默奇夫妇以及邀请黛芙妮去游玩。
“他喜欢小姐,我保证。”卡丽信誓旦旦地说,“他长得不出众但性格很好,家庭也体面,最关键的是他的工作正合适你。”
狄默奇太太面带微笑,问黛芙妮:“我的小女孩,告诉妈妈你怎么看?”
“乔纳森很好。他有趣幽默、头脑清晰思维开明、热心积极”黛芙妮努力地找他的优点,找那些她应该最看重的品格。
她的话让卡丽和狄默奇太太特别高兴。
“就是不够英俊。”玛琪拉现在胆子也大起来了。
“外貌不过是书籍的封面,真正能引起你共鸣的是它的内在。”狄默奇太太对黛芙妮说,“有趣的书你可以看一辈子,空空如也的白纸不过一眼便会失去兴趣。”
“要说英俊,我还真没见过比路威尔顿先生更好看的。”玛琪拉说,“康纳先生也算一个。”
“迈尔斯只不过是个徒有虚表的家伙!”卡丽哼了一声,“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路威尔顿先生的俊美,只是性格不太好。”
黛芙妮一听康斯坦丁的名字就不自在,但这会儿她特别想问一个问题:“康斯坦丁没少帮我们,也没少做慈善,为什么卡丽你还认为他性格不好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直觉。”卡丽说。
她和黛芙妮简直是两个极端。
“好了,我们不说其他人。黛菲,你明天就戴那条鲜花宝石黄金项链去吧。”狄默奇太太说,“那条项链正适合如今这样阴冷的天气,让人一眼便觉得活力、温暖。”
“一转眼,小姐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纪。”卡丽伤感地抹眼角,“上帝会保佑我们善良的黛芙妮小姐找到真正爱她的丈夫。”
“而且得富有。”玛琪拉说。
“当然!这么美的脸蛋就应该放肆地享用珠宝华服。”卡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