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什么都没发生。
只要康斯坦丁从此按照本性生活,很快她对他的喜爱就会随风而去。
再次见到他是在一周后,康斯坦丁邀请狄默奇一家共进晚餐,对外说辞是为了庆祝多琳从伦敦回来。
黛芙妮坐在镜子前梳头发, 她的金发流光璀璨,圣玛丽亚蓝的瞳色自带亲和,白皙带粉的肌肤是健康和活力的证明。
这次回来她的首饰盒又添了一条金项链, 它不是一条简单细链子而是由鲜花样式链接而成,每朵花的花蕊镶嵌了各色宝石。
做工足以弥补宝石不大的缺点。
黛芙妮摸了很久最终将它放回盒子里,选择了另一条细链子。
她平静地戴在脖子上, 没有给自己多少时间去思考和自己的衣服是否相配。
年初冬季曾柔化路威尔顿公馆尖顶的白雪已经退散,黑色的尖顶再次崭露锋芒。
黛芙妮从马车上下来就一直抬着脖子看它。
“黛菲。”狄默奇太太招呼她。
康斯坦丁和多琳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几日不见,一点看不出多琳的憔悴,仿佛海滨小镇只是一场梦。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多琳比从前少了一点傲气。
狄默奇夫妇已经打过招呼先一步进入会客室了。
在黛芙妮纠结到底叫&039;康斯坦丁&039;还是&039;路威尔顿先生&039;的时候, 对方很明显看出了她的纠结并且轻飘飘地解决。
“晚上好,黛芙妮。”康斯坦丁鞠躬。
“晚上好,康斯坦丁。”黛芙妮规规矩矩地对他们屈膝, “晚上好,多琳。”
多琳回她屈膝礼后还对她点了点头。
黛芙妮打起精神笑着回她,与他们挥别后独自追随前方的脚步。
在垂落着珍珠和玛瑙的帘子之后,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一切。
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权贵和她出现在一场晚宴上。
曾经认为稀奇的卡多爵士,在这里居然显不出一点光芒来。
女士裙摆间宝石相撞的叮当声、高耸的发髻间闪耀的珠宝,先生们高级手工定制的刺绣西服、手指上硕大的钻石,无一不让黛芙妮震惊。
那瓷瓶、印花地毯、纯金烛台、巨大的水晶灯,色彩多到让她头晕目眩。
猛地想起康斯坦丁在教堂说的话,曾经的一切不过是他为了讨好她装出来的,想来如今才是他的日常吧。
“黛芙妮,你终于来了!”贝拉从人群中伸出手一把拽过她。
“贝拉,克洛伊。”黛芙妮看到朋友高兴地说。
“天呐!这样的场面就是上流社会吗?”克洛伊脑袋两侧绑了红色蝴蝶结,神态是藏不住的兴奋,那丝带哪里还能安静地垂着:“妈妈告诉我们路威尔顿先生邀请我们参加晚宴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
贝拉晃了晃黛芙妮的手,说:“我们往旁边走走。”
“我可不耐烦和你们坐在角落当壁画。”克洛伊一转眼就溜走了。
黛芙妮一路不停地望着四周,每看到一处和曾经大不相同的地方就会多眨几下眼睛。
“你还好吗?”贝拉拉着她来到一处小沙发边,“喝点酒吧。”
等待的佣人立马托着托盘上前。
“谢谢。”黛芙妮拿过雪莉酒,对贝拉说,“见到这样的场面再难过的心情都烟消云散了。我得多看几眼,足够将来回忆才行。”
“我倒想向你求证一下,你现在对路威尔顿先生的心意是否还如从前?”贝拉问。
“你问哪个从前?”黛芙妮说,她的眼睛忙忙碌碌地不知道在看什么,“不过有一点不变的是,我对他财富一如既往地嫉妒。”
贝拉抿嘴笑着摇头:“你这个狡猾的姑娘。”
在黛芙妮再一次被一位小姐脖子上的钻石闪到眼睛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脖子上那条细得可怜的金链子。
“你今天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晚宴的,倒是像来做慈善的。”贝拉说。
“你清楚我就算卖了我所有的珠宝都买不起一颗钻石,要是我戴着最好的首饰来反倒彻底成了小丑。不如就这样保持朴素,说不定还能被人高看一眼,”黛芙妮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