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给过她的所有温暖,她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泛起一阵陌生的抽痛。
但她不能退缩。
她必须问出来。
“你呢?”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种不管不顾将所有人纳入羽翼的愚蠢,这种不计代价的付出——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能有什么目的……”他的语气疲惫而麻木,“那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夏绵彻底愣住了。
豹子终于收回了染血的利爪。她看着眼前这只被她开膛破肚的白兔子,它就那么毫无矫饰地躺在那里,筋疲力尽,奄奄一息。
那身雪白无瑕的皮毛下不是一只黑兔子或灰兔子——而是一颗鲜血淋漓的真心。
她艰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好,都是出自本心。
沉默笼罩了他们。
当困扰她多时的疑团终于解开,夏绵却发现自己坠入了一个更深的迷惘之中。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将那个盘桓心底的问题问出了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横在眼前的手臂,苍白的指节在烛火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那双湛蓝的眼眸直直望来,眼中已不见脆弱,平静得像两潭深冬封冻的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呢?你可观察出什么名堂了?”
夏绵无言以对。
倘若他的行为皆是出于理智、发自真心,那么他的每一个选择,都让她忍不住想要追根究底地问为什么?
他本可以像布伦赛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对北境的苦难闭目塞听,安稳地做他的圣光骑士长,沉溺于纸醉金迷,何必踏足这片被绝望与死亡笼罩的焦土?
她无法理解——
究竟是什么,驱使他抛却安逸,投身于这片泥淖?是什么,支撑他无怨无悔地将这个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烂摊子扛在肩上?又是什么,让他将万千陌生子民的苦难,视为不容推卸的责任?
她望着他的目光里,交织着前所未有的困惑。
这世上芸芸众生的选择,无论是粮商鲁宾趁火打劫的贪婪,还是戴维大主教危难时的背弃,她都能凭借过往的认知轻易理解。
唯独凯恩,他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那奋不顾身地挡在兰彻斯特面前的身影,让她心中的不解如野草般疯长——
为什么他偏要往火坑里跳?
为什么自讨苦吃?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都说好奇心能杀死猫。此刻,她只觉心中百爪挠心,该死地想知道。
明明有选择(评论破十加更~)
自从那番言语冲突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便降至冰点。这日,凯恩带着夏绵来到了亡灵战场的前线。
在与亡灵的战争中,最骇人的折磨并非刀光剑影,也非血肉横飞的厮杀。而是在那些短暂的平静时刻悄然蔓延的、无声的绝望。
踏入哨站,一股沉重到近乎凝滞的气氛扑面而来。这里没有预期中的喧嚣与紧张,只有一片死寂。战士们的身影低迷而沉默,眼底深处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和疲惫。每一个人都像被抽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机械地执行着命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那是泥土与恐惧混杂的味道。他们害怕,害怕下一刻自己会被那些无孔不入的死气感染,或是被亡灵所伤,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加入敌人的行列。
而更深层的恐惧,是当眼前的战友、身后的兄弟,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在战场上倒下后,再站起来时却已是扭曲变形的亡灵——不,甚至不需要倒下,只需一道小小的擦伤,他们曾经熟悉的脸庞便将被黑气笼罩,转身与曾经亲密无间的战友兵刃相向。
在这里,活着或许是比死去更痛苦的一件事。每一次挥刀,都可能是刺向记忆中鲜活的笑容;每一次格挡,都可能面对曾经互道平安的声音。
真正的残酷在这里是无声的,它藏在一道小小的擦伤里,藏在同伴悲伤的眼神中。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赢不了的战争。
凯恩缓步走过,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庞。他看到有人在擦拭武器,但指尖却轻微颤抖;有人抱膝坐在角落,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还有人则是不时地深吸一口气,仿佛想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以驱散心头的阴霾。
他几乎能听到战士们心中无声的痛呼。他们不敢多说话,生怕一句不经意的话语,便会泄露出内心深处的绝望,像引线般让所有的坚持溃不成军。沉默是唯一的防御,因为在亡灵的威胁下,活着的人,似乎都成了被绝望紧紧捆绑的囚徒,等待着不知何时降临的解脱或彻底的沦陷。
凯恩握紧了拳头,没有多说什么,言词在此刻显得毫无意义——他得想办法解决灰雾的问题。
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牺牲,伤感是最没有意义的情绪,他只能不断往前。
与前哨站的指挥官进行了几句简短的交谈后,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