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在这宫里放孔明灯真的合适吗?
“怎么了?”祝乔转过身,疑惑的凝向蓉霜。
“小姐,外面雪还未停,小姐若是觉得在殿内呆的无趣,不如奴婢去寻一些彩纸来,陪小姐一起做花灯如何?”
“不,我今晚就想放孔明灯,你去准备吧!”祝乔仍旧坚持。
“那小姐您先用一点东西,这都是奴婢重新准备的,若是再放下去又该凉了。”
祝乔点了点头,等蓉霜离开后,她又支走了澜玥。
看着桌上重新摆好的饭菜,虽然很是精致,但她却不想再用了。
心里真的很堵,很堵。
她坐下来,执起象牙筷将那些饭菜随便拨动了几下,使其看起来像是用过的一样,如若不这样做,等蓉霜和澜玥回来时怕是又要劝她。
不一会儿,蓉霜便拿着做好的孔明灯回来了,长长的捐条下面垂挂着一条红色的璎珞,看起来倒真是应景。
可对她来说,却觉得有些刺眼,是的,心里荒芜了,任何的色彩落进眼里都只会觉得刺眼。
一旁,澜玥已经将一支笔递了过来:“娘娘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写上去,虽然揽月阁是最适合放孔明灯的地方,但这几日下了雪,怕是路不好走,不过揽月阁下面倒是有一处草坪,娘娘可以去那里放孔明灯。”
“谢谢。”祝乔接过笔,思虑了片刻后,只在上面写了一首诗: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随着写完最后一个字,眼睛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过去的一幕幕似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浮现,眼前依稀又看见了顾藜那张年少风雅的脸庞。
夜幕下的草坪上,带着一种莫名的阴森,唯有头顶上方的揽月阁依旧亮着灯,远远望去,暖黄色的宫灯犹如圆月一般遥遥挂在天际,倒是弥补了今晚细雪纷纷没有月亮的遗憾。
她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来到草坪上,学着顾藜的样子开始试着放飞孔明灯,虽然上次放孔明灯是与顾藜一
起,如今只有她自己,但只要足够用心,想来该是不难的。
草坪很大,一直无人涉足于此,脚下倒是积了厚厚一层积雪,每走一步皆发出‘吱吱’的响声。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尝试了多少次,但每一次,当她满怀期待的将孔明灯送往天空时,却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阻拦,那孔明灯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压制一般,轻飘飘的垂落下来。
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她开始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恐怖,笑得有些疯狂。
“顾藜,你看我多没用,连个孔明灯也放飞不起来,你在天上肯定会嘲笑我吧?我怎么能这样笨呢?怎么能这么笨,竟然妄想让孔明灯替我传达想对你说的话真是可笑”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头也埋得愈来愈低,恰此时,随着一阵风起,那落于地面的孔明灯忽然重新燃了起来,随后竟稳稳的朝天空飘去。
难道,顾藜听到了她的话吗?
带着欣喜,她仰起脸,却看到原本黑漆漆的夜空中不知何时竟升起了无数盏孔明灯,遥遥望去宛若星辰一般。
“皇上快看,好漂亮啊!”一女子娇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她忙用手撑住草坪从地上站了起来,甫回身,但看到夜色中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是那样的不容忽视,在他的旁边,站着皇后杜靖瑶,以及凌美人和一众宫人,其中也包括林惜茵。
真是热闹啊!
可为何,纵使她躲到这个地方来,却仍是避无可避。
看着雪地中那抹苍涩的身影,萧云廷呼吸一滞,他没有想到这么晚她竟会独自一人呆在此处,但当他刚要走上前的时候,一盏孔明灯就那样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前面。
他弯腰捡起,目光不经意扫了眼上面那几行精美的簪花小楷,握着孔明灯的手不禁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