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过,永远不会做让你失望的事,你何曾又将这句话记在心里呢?”
“皇上说过的话,自己又记得多少呢?”
如果这都算不得是让她失望的事,那什么才算呢?还是说,在他的心里,这件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世间有很多逼不得已的事情,并不会因为朕是皇帝就能避免。”他的声音逐渐暗淡。
逼不得已?册封凌霄为美人是逼不得已,与其浓情蜜意是逼不得已?送她出宫,隐瞒她此事是逼不得已?
“您是皇上,您想要册封谁,身为昭仪嫔妾无权干涉,但皇上,却唯独对嫔妾选择了隐瞒”
一语甫出,她看到他眉心一蹙,她的手缓缓移到他明黄色的袍袖上,声音低哑:“为什么要将我送走,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她没再自称嫔妾,可他的心随着这一语似被什么扎了一下,刺的他生疼生疼的。
“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他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
“都杵在这儿做什么,真要朕将你们都杖毙吗?”
“喏,奴婢这就去为皇上和娘娘重新准备几道膳点。”一旁的蓉霜和澜玥躬身退出殿外。
殿外依旧下着雪,只是比方才小了许多,随着殿门阖上,一阵凉风从缝隙中巧然袭入,他抬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柔:“别想太多,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照顾好自己和咱们的孩子,有朕在,一切很快都会过去的。”
这一次,她原以为他会对她坦诚相待,可却仍旧是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敷衍。
她轻轻从他怀中欠身出来,手从他明黄色的袍袖上缓缓滑落下去,仿似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看来,有时候太过认真确实不是一件好事,若可以稀里糊涂的过完一生,也算得上洒脱。”
她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以最平静的语音,却也带着一种凄婉的笑。
那笑落进他的眼里,他墨黑的瞳眸似被灼伤了一般,有一颗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滚落了下来。
从小到大,父亲一直告诫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他一直着以玄黑色的衣袍,因为只有这样的颜色才能让人感觉不到他的柔弱,以及掩去那时常因受伤而染红的衣襟,然,于她,哪怕是这样深沉的颜色,却也掩不去他心里的懦弱。
“朕无法向你解释什么,唯一能和你说的是,这颗心,始终如一。”
始终如一。
她缓缓抬眸,凝着他那双深黝的眸子,那里,似有碎星点点,可为什么,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爱意呢?
眸里雾气再次泛起,这句话,他究竟是对谁说的,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他叹了一口气,抬手替她将眼角的泪拭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做这些并不只为一己私欲。”
他并不是沉沦美色的君王,她一直都知道,可此时再说这些,又有何益呢?
心里的郁结使她愈渐咳喘,他眉心一颦:“朕传院正过来为你诊治。”
说罢,他站起身,正欲朝外面开口,她却突然从背后拉住他的手,他复转身回望着她,她只轻轻摇了摇头:“嫔妾无碍,只是有些困了,今日上元节,皇上切莫误了晚宴的时辰。”
“乔”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始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俯下身子将她打横抱起,移步走向床榻。
“皇上?”略微怔了怔,她抬眸凝向他,却见他的眸底隐隐浮现出一抹笑意。
“时辰还早,朕想多陪你一会儿。”说罢,他褪下龙靴,上榻侧卧于她的旁边,将她轻揽入怀。
倚在他的怀里,她微微挣扎了一下,他却更紧的圈住她的身子,随着这一圈,她再动不得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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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躺了多久,直到殿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皇上,时辰到了,该去紫宸殿了。”
萧云廷轻轻松开祝乔的身子,翻身下榻。
看着她依旧紧闭的双眸,他知道她是醒着的,只是,不愿再面对他罢了。
轻轻替她将被角掖了掖,再未做停留,转身离去。
容霜和澜玥将重新做好的膳点呈进来时,心知祝乔不会再用,正在踌躇,却见祝乔早已掀开锦被自个儿下得榻来。
晚风袭过,带着一丝寒冷。
祝乔行至轩窗前,望着外面早已亮起的盏盏宫灯,眸华流转间,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难以看透的迷离。
蓉霜看着刚呈上来的膳点再一次渐渐冷却,眉头不由得一蹙,刚想上前劝祝乔用一点时,但听祝乔先开了口:“霜,你说,把心里的话写在孔明灯上,天上的人真的能看到吗?”
蓉霜愣了愣,轻声道:“奴婢听说这是西凉的习俗,但既然有这么多人相信,想必定是真的。”
“今夜难得如此喜庆,我也想放孔明灯了,你去准备一个来吧!”
“小姐”蓉霜略微迟疑了一下,跟小姐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又怎会不清楚小姐此时的心情呢?但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