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随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内,她的心再次坚硬了起来。
不能心软,一定不能,他并不是她的全部,他可以是任何人的夫君,可这个孩子,却是她的唯一。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已到了除夕,离他选秀的日子又近了些。
他曾说除夕过后,会免朝三日陪她出宫去走走的,如今看来,也是没必要了。
正想着,澜玥突然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袭勾勒着金丝牡丹纹的孔雀蓝的衣裙。
“娘娘,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常服,皇上吩咐,让娘娘今晚一同出席夜宴。”
祝乔目光扫了眼托盘内那袭孔雀蓝衣裙,心里却是一阵悸动,恍惚间又想起了顾藜。
从何时起,这一抹孔雀蓝竟成了她心里无法提及的伤。
今晚,他送来这身衣裙,是想要提醒她什么吗?还是,想要看她心痛。
她缓缓走上前,手轻轻抬起,指尖甫触及到衣领上的刺绣时,忽然用力一掀,托盘瞬间被打翻在地,孔雀蓝的衣裙逶迤一地。
澜玥一惊,慌忙跪伏于地:“这是皇上亲自吩咐内务府为娘娘赶制的,娘娘就算不喜,但也请不要拂了皇上的美意,夜宴在即,内务府怕是来不及为娘娘重新准备。”
“既如此,那你就去回禀皇上,说本宫身子不适,无法出席今日的晚宴。”
“娘娘,这怕是不妥”
澜玥毕竟是太后身边的人,祝乔也不便刁难于她,扫了眼地上的衣裙,只淡淡道:“去把本宫那身雪色的衣裙拿来。”
以前的她最喜着绯色,可是如今,那样鲜艳的颜色终是再穿不得了,不知从何时起,这样素雅的颜色倒成了她唯一的色彩。
澜玥眉心微微一颦:“娘娘,今日毕竟是喜庆的日子,着那样素白的颜色,未免会落人口舌。”
“本宫就不信一件衣裳会让这宫里翻了天不成。”
澜玥沉默了片刻,终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低声:“是,奴婢这就去取。”
不一会儿,澜玥就将她常穿的那身雪色锦缎衣裙呈了上来,换好衣裙,祝乔坐在菱花镜前任澜玥悉心地为她画着妆容。
这应该是自打去了清莲庵以来第一次上妆吧,倒有些不习惯了。
轻扫黛眉,额点花钿,朱唇微点,明明还是那张脸,只是眸光暗淡了许多,显得毫无灵气。
“姐姐果真是最美的。”
一个清泉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祝乔急忙起身行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今日的杜靖瑶倒是与以往有着很大的不同,一袭流彩飞花蹙金袆衣,眉心鸢尾花钿,头梳牡丹髻,髻边按着品级各插六支镶着碎珠流苏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曳出耀眼的光泽。
就连祝乔看了也都不禁感到惊艳,她果真配得上‘凌臻’这个封号。
萧云廷之所以赐她这个封号,怕也是有此意吧!
凌臻——灵真。
“姐姐又来这虚礼,靖儿都说了,靖儿不喜欢。”
祝乔浅浅一笑,上前牵起杜靖瑶的手一同于桌边坐下:“好些日子不见,靖儿身体可好些了?”
“已经全都好了,今日我去求了皇帝哥哥好久他才答应靖儿来见姐姐的。”
“靖儿刚从昭阳宫过来?”
杜靖瑶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声音略微提高,朝外面喊了句:“把食盒呈上来吧!”
只见一个宫女提着一个食盒缓缓步进殿内,呈于一旁的几案。
“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却也是为了应景,每年除夕大家都是要用一些的。”
她一边说着,一旁的宫女早已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至桌面上。
原来竟是一些撒子,年糕,饽饽,福包之类的东西。
“本来想给姐姐多留一些的,没想到永信侯家那个二小姐也在,皇上便也赏赐了一份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