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旬聿。
她没有做声,只默默的走进殿门,从偏殿离开。
一阵微风巧然拂过,凌乱了额前的发丝,她抬眸望向天空,心里浮起前所未有的畅然。
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
华灯初上,夜色珊斓。
梨雪推门而入,瞧见祝乔正坐在窗边,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伸出窗外拈着那探进窗槛的梅花。
“一切都结束了,太子妃怎么还闷闷不乐的?”梨雪走过来,将一碗甜羹放至桌上。
祝乔回过头看着桌上那一碗甜羹却没有一丝胃口:“外面现在如何了?”
“大臣们都归降了,郭仁死在了步将军手中,只是被陆浔趁乱逃走了,而且步将军似乎还受了些伤。”
“他受伤了?”祝乔眉心一颦,不假思索的问出这句话。
瞧见祝乔的神色,梨雪知道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预想的那样。
“陆浔使了卑劣的手段,步将军不甚被他袭中,幸好没有伤及要害,该是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个消息,祝乔的心再难做到平静:“既受
了伤怎会无碍呢?“说罢,就欲起身出门去,却听得梨雪在身后提醒:
“太子妃,步将军受伤自有太医和宫人照拂,您何必亲自前去。”
祝乔心里清楚,梨雪这是在有意提醒她,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顾藜的太子妃,无论是依着哪里的规矩,她与他都应该避嫌才对。
可,没有亲眼看到他的伤势,她如何能放心啊。
“没关系,步将军是听从我的吩咐才导致受的伤,我去看一下也说得过去。”她回过身,说出这句话时恰瞧见桌上摆放的那碗甜羹,顺手端起就出了门去。
明月如霜,烛影摇红。
甫踏进步肃的房间,就看到他正坐在案几后面,衣襟微敞,面前摆放着一个碧青色的瓷瓶和染着血迹的白色纱布。
看到她进来,他迅速起身,下意识的将衣襟拢了拢。
“有事?”
“听梨雪说你受了伤,我来看看。”她走上前将甜羹放下:“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看到他依旧与她保持着距离,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她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是刚做的甜羹,用一点吧,凉了就不好了。”
他看了那甜羹一眼,没有说话,只端起来匆匆饮下。
“太子妃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她知道,他这么着急赶她走,是不想她看到他的伤,那是不是说明,他根本就伤的不轻。
想到这里,终是让她的眸子里洇出了些许雾气。
“萧云廷,你还要装到何时?”
她喊出这一句,他的身子分明一震,紧接着,是良久的沉默。
她缓缓走到他跟前,盯着那双墨黑的瞳眸,手轻轻抬起从他的侧脸将那张易容的面具揭开,下一刻,那张久违的脸庞再次清晰的在眼前浮现。
她鼻子一酸,眼泪瞬间不争气的奔涌而出。
他只抬手将她紧紧的拥进怀里,那么紧,那么紧的拥着她。
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她一下一下捶打着他的胸膛,将这些天他对她的隐瞒全都发泄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他愈紧的拥着她,仿佛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又会离开他一样。
她微微抬起头欠出他的怀抱,如蝶翼般的长睫上犹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让我替你上药吧!”顿了顿她复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不然我怎能放得下心呢?”
他知道,若是不让她亲眼看到他的伤,她今晚铁定是睡不着的,所以,只得点头默允。
他转身,走到案几边坐下,正欲抬手解开玄黑的袍子,她的手突然覆上他的,纤纤玉指轻轻解开他的袍衫,直至褪至最后一层雪色的里衣,她看到,那雪色的里衣上,靠近左边锁骨的地方已然被鲜血染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