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步肃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他凝向祝乔,复道:“既然那么多人都不希望这两人活着,那太子妃又何必纠结他们死于何人之手呢?”
祝乔微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道:“你说的对,何必纠结于此呢?”
过了半晌,她接着道:“走吧,去看看天子离开的样子,毕竟这种机遇不是谁都能有的。”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再次来到了昨晚出事的地方,地上原本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早已消失不见,唯剩下云雅太后和谢峥的两具尸体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祝乔拿起铁锹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与步肃将他们就地埋葬。
这时的她早已累的直不起腰,疲倦的坐在地上望着远处荒凉的山坡,心中充满无限感慨。
步肃用铁锹支撑着身子站在一旁,挽起的衣袖上,脸上,衣襟上全是泥土,看上去有些狼狈,与往日的他有着天壤之别。
他侧首看着她:“你在为他们伤感?”
祝乔依旧将目光投放在远方,淡淡回了句:“到底是一朝天子,竟沦落到这个地步,以这样的方式死去,未免太不体面了些。”
“活着对他们来说或许才是磨难,死也许才是解脱,至少他们死前没再受什么折磨,走的干脆利落。”
是的,一剑封喉,怎能不算走的干脆利落呢?
祝乔黯然垂首,没再说话。
步肃将铁锹丢下,坐于祝乔旁边,与她一起看着远处。
“你有没有欺骗过,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她突然问出这句话,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着他怔愣的样子,她复道:“我有,我骗了他很多次,到最后,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哪一句话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早就知道了你是骗他的呢?之所以没有戳穿,是因为,你对他来说,也同样的重要,也许所谓的喜欢,就是了解对方内心深处那不可言说的苦衷。”
她侧首望向他:“可是你知道吗?人一旦说了一句谎话,就需要用十句谎话来圆回来,于是他们都觉得你变了,否定了你之前的种种真诚,你还不能解释,因为犯错的是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再说话,因为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呢?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拨弄着地上的泥土:“我希望,将军永远都不要学我这样,因为带着答案去问你问题的人,她要的并不是答案。”
轻风徐徐袭过衣襟,枯草漫漫,两人并肩而坐,却再无言。
三日后的晌午,这支来自西凉的队伍终是抵达了长安城,梨雪扶着祝乔缓缓从车辇上下来,天空阴沉沉的一片,纵是春天却也依旧是一份寒冷一份萧瑟。
在这份萧瑟中,远远走来的是前来迎接她的使节。
只是,她如今的身份不仅仅只是凤翔公主,更是西凉的太子妃。
象征性的走完这些繁琐的迎接仪式后,回到寝殿已是酉时。
晌午陆远知就在祥麟殿内设了接风宴,并请了许多大臣命妇作陪,看得出,有许多人对陆远知此举还是颇为不满的,只是,又没有办法行反对之事,整场酒宴下来都是在咬牙隐忍着。
听说前几日有位大臣借着给孩子过满月宴之由宴请了几位大臣去府上吃酒,没想到第二日就被陆远知以结党营私之由抓进了大牢。
当然,今日这酒宴上也少不了有与这些人往日交好的,心里自然很是抵触。
此时正是掌灯时分,文泰殿内已然灯火通明,几位谋士分立两侧,陆远知坐于案几后面,殿内气氛异常肃穆。
“今日酒宴上的情形,你们都看到了吧?”陆远知神色异常阴冷。
“没想到罗哲托那个老匹夫竟敢公然向着永寿帝说话,也太不把丞相放在眼里了。”一谋士开口道。
“对呀,不止罗哲托,还有元林,姬茂也是长吁短叹的。”另一谋士也符合道:“如今世人都把云雅太后和永寿帝的死归咎在了丞相身上,只怕”
“只怕什么?”陆远知抬眸,目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谋士。
“没没什么,丞相上承天命,下顺民心,三日后的登基大典定能顺利举办。”
谋士的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女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瞧大人这话说的,莫非大人觉得父亲坐不得这皇位吗?还是大人打心里就认为父亲斗不过那帮反贼?”
几人闻声齐往身后望去,看见来人后急忙躬身往一旁退让。
“蔓蔓,你怎么来了?”陆远知站起身从几案后面走出。
祝乔微微福身:“女儿特意前来给父亲请安。”
陆远知笑了笑,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在西凉待的还适应吗?太子待你如何?”
“西凉与中原气候不同,除了有些水土不服外,其他倒还好,太子待女儿也是极好的。”
“那就好。”陆远知微微叹了一口气。
“父亲可是在为登基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