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地抖了下, 但仍是直直站在那儿,如松柏迎风而立。
水榭里, 云锦襕袍压着香云纱裙, 帷幔被踢得凌乱,小羊毫歪斜在桌角, 墨汁洒了一地。
苏汀湄瞪着赵崇, 咬牙道:“王爷一定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赵崇满意地看着她侧颈上被他弄出的暧昧痕迹,为她将衣襟理好道:“不做到如此地步,他怎么会死心。”
苏汀湄压着裙裾坐起身道:“王爷能出去吗?我要同他在这里谈。”
赵崇皱眉,道:“这是我的地方, 你要把我赶走, 同他在这里私会?”
他心里极不情愿, 这重重的帷幔布帘一挂,谁能知道两人在做什么。
苏汀湄道:“是王爷让我同他说清楚,不坐下来喝茶慢慢聊,难道还在寒风里站着说吗?还是王爷想我们去卧房谈!”
赵崇声音冷下来道:“我只允许你同他说几句话, 可未让你们关起门煮茶谈心。”
苏汀湄直直看着他道:“王爷难道不知道谢松棠是怎样的人?只是随意诓骗他两句,他就会愿意信吗?”
然后她撇过脸道:“王爷若不能信我,那便让他走吧, 反正我也不想在这种境地和他相见。”
赵崇见她真动了怒,想到方才自己做得确实有些过,于是皱眉想了想,道:“好,但我会在外面守着, 你们最好莫打什么别的主意。”
苏汀湄“啧”了声道:“王爷身子骨好不怕寒风凌冽,那便在守着吧。”
赵崇沉着幽眸与她对视,两人皆是横眉冷对、互不相让。
最后赵崇终是不情不愿地起身,撩起布帘走到外面,望向始终站在那儿,鼻头被吹得有些发红的谢松棠,冷笑一声道:“进去说吧,孤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谢松棠不卑不亢,朝他行礼后便往水榭里走。
赵崇想往里看,偏偏苏汀湄直接将布帘放下,将水榭里遮了个密不透风。
他冷哼一声,索性撩袍就在栏杆上坐下,不远处的婢女看见了,不知道王爷这是在做什么,连忙跑过来问:“王爷可要拿暖炉过来?”
赵崇心说还要什么暖炉,他都快被火给烧着了,于是冷声道:“不必了。”
想了想又道:“给孤拿个香炉过来,点上一炷香。”
婢女没忍住“啊”了一声,然后赶忙躬身应下,满头雾水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感觉王爷凶神恶煞的,好像下一刻就能把水榭给直接拆了。
另一边,谢松棠走进水榭,绕过杏色的帷幔,桌案旁就站着朝思暮想的小娘子,玉肌粉腮,眉目如画,一双水汪汪的杏眸凝在他身上,如他梦中出现时的一样。
可她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上,留着新鲜的暧昧痕迹,水榭里散乱的桌案和打翻的墨砚,皆在提醒他这里发生过什么。
谢松棠紧紧咬牙,下颚绷得发痛,然后将僵硬的背脊松懈下来,开口道:“许久未见,湄娘清瘦了不少。”
苏汀湄到底没能忍住泪,水珠顺着腮边滴滴答答往下落,似有许多委屈涌了上来,可只能垂头道:“三郎坐下吧,今日婢女刚送来了新鲜的茉莉花枝,湄娘为你煮一壶茶。”
她坐在桌案旁,取了茉莉花瓣放在壶中,待水沸后注于茶粉之上,转瞬间水榭里茉莉花的香气混着茶香,馥郁幽香、沁人心脾。
苏汀湄将倒了茶汤的青花瓷杯放在谢松棠面前,又举起自己那杯,目光盈盈地道:“三郎君子怀德,数次于困境中解我危难,湄娘还幸得三郎钟情,愿以正妻之礼待我。今日无酒,只能以这杯清茶为答谢,哪怕前路再不相逢,湄娘也会一直铭记三郎风姿与品性,如日月清辉常在我心。”
谢松棠听出其中的道别之意,手指轻轻抖了一下,问道:“可是他逼迫了你?”
苏汀湄嘴唇颤了颤,随即摇头道:“殿下并未逼迫我,是湄娘自己想同三郎坦诚,我其实……并不值得你这般待我。”
谢松棠皱眉道:“你应该明白,我从来没在意过你的出身,或是别的什么。”
苏汀湄吸了吸鼻子,摇头道:“我知三郎是磊落君子,对我从未有过任何欺瞒,也不会因为出身而看轻我。可我……并不磊落,甚至从开始我就骗了三郎。”
她见谢松棠身子一震,伸手拂去脸上的泪道:“从我去松筠观找你,就是精心谋划过的。我故意接近你,想让你娶我,并非因为什么多年前的仰慕之情,只是因为你是谢家三郎,你能给我我想要的。你明白了吗?”
谢松棠捏着瓷杯的手指收紧,问道:“在马球场时,你说那年我去扬州治水,修好河堤救了一城百姓,所以你从那时就仰慕我,到了上京才会特地去找我?这些都是谎话吗?”
苏汀湄垂下头,咬唇道:“是,你去扬州治水的事我当年其实并不知晓,是因为我的婢女买了关于你生平经历的话本,我从那话本上看到的。”
谢松棠难以置信地继续问:“那你说你去松筠观本是为了找我,只是出了差错,将王爷错认与我,才与他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