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田边,几步走两步就是个洞。有些是鸭子啄出来的,有的是青蛙洞,螃蟹洞。
杏叶跟着程仲,沿着坎边走。
时不时见他掏出个螃蟹或者泥鳅,忽的,他脚下一停。
杏叶看着他从脚底下摸出个大蚌壳来。
杏叶“哇”的一声,眼睛发亮。
“有珍珠。”
程仲笑道:“有假珠。”
杏叶轻哼,让他将蚌壳往桶里扔。
程仲:“不好吃,一股泥腥味儿。”
杏叶:“喂鸭子。”
程仲挑眉,他夫郎可真聪明。
蚌壳喂鸭子,鸭子可能生蛋了。
跟了程仲一截,杏叶自个儿就会辨认那些不同洞口的洞是谁住的了。但杏叶不敢试,他怕……
“哎呀呀呀!”洪桐忽然一甩手,连滚带爬往岸上蹦。
杏叶眼睛一花,一条发红的蛇迅速擦过岸上,没入草中。杏叶一哆嗦,扔下木桶就离开。
程仲回头见面前只剩下个桶,笑了笑,扬声叮嘱道:“夫郎,去人多的地儿。”
杏叶拎起小马扎回到放牛车的地方,眼前一暗,杏叶笑道:“你们也来了。”
陶皎皎奇怪往他身后看,“你刚刚跑什么?”
杏叶:“看见蛇了。”
正要往藕田边走的哥儿一顿,立马退了回来。
“哥!咱们去出水口看看。”陶渺渺叫到。
昨晚上藕田放水的时候,他们在出水口下了笼子,这会儿一定鱼不少。
陶皎皎:“别走草里面,有蛇!”
哥儿一走,面前就只剩下个笑得温温柔柔的柳凌娘。
“大堂嫂。”
“你还是叫我凌娘吧。”
柳凌娘拉着哥儿到一边,两人找了个靠坡上的位置。那树底下安置了些石板,能直接坐。
村里人都去藕田看热闹了,杏叶跟柳凌娘这边没什么人。
待一坐下,柳凌娘冲着头帘吹了口气,垮着肩膀大大咧咧坐下。
她揉腰捶背,好一番折腾,才道:“这日子不是人过的。”
杏叶:“你在家也那样?”
“可不是嘛。”
杏叶很想问问到底为什么,柳凌娘叹了一口气,下巴搁在膝上,慢悠悠道:“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在我们村里名声不好,跟那些嘴碎的对骂,又跟汉子对打也不输,但他们都说我太凶悍了……年岁过了二十,我还没出嫁,我娘愁得都病了。”
“村子里明里暗里少不得说我们家闲话的,旁的就算了,我爷奶也说。家里常为着这事儿吵起来,我爹娘日子都不安生。”
说起这个,柳凌娘就有些烦心。她随手扯了一根草,叼嘴里乱咬。
杏叶道:“村里那些哪个是善茬,凶悍怎么了?”
“嘿!你这话跟我爹说得一样。”柳凌娘黝黑的眼珠一转,露出个真心的笑。
“不过啊,我是把那嘴碎的撕烂了嘴,一口的血,好些天见着我就躲。跟汉子动手,那是打得汉子差点残废,我家还赔了银子……”
杏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柳凌娘轻声一笑,胳膊往杏叶肩膀上一挎,爽快道:“我喜欢你这性子。”
“可是啊,我再能耐又如何,终归是个姑娘,不嫁人就一直被人闲说。”
杏叶忽见远处田里的汉子看来,他立马将这姑娘的手拿下来,冲着那边笑笑。
程仲往他旁侧扫了眼,又低头继续忙活。
柳凌娘下巴一扬,“你男人?”
杏叶点头。
柳凌娘:“那么壮实,要是打架你打得过他吗?”
杏叶:“他不跟我打架。”
柳凌娘弯眼,手撑着下巴,嘴里那根草转啊转,一双眼睛盯着杏叶不放。
看了半晌,杏叶都有些不自在了,她感慨道:“我也想像你这样,嫁个喜欢我,我也喜欢的,但哪能人人都能顺心。”
“我就想着,嫁人就嫁人吧。”
“可知道我家的对我避之不及,不知道我家的,想占我便宜。结果恰好就遇到你那大堂哥,一个傻子,听说也相了好多次不成,就指着找妖艳娇俏的。他家条件不算差,我一打算,这不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