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拎着桶从后院出来,见他夫郎那双手,道:“天冷,别摸河水了。要洗拿家里洗。”
杏叶:“知道了。”
进了屋,程仲看灶台上的面粉,道:“吃面?”
“嗯。”杏叶点头。
程仲将袖子一撸,接过哥儿手中的青菜。杏叶瞧他来做,便去灶前生火。
不一会儿,灶房烟囱上青烟升起,盘旋消散。
白面加水揉成团,程仲力气大,几下就将面团揉得光滑了。扣着盖子醒发一下再扯面,煮出来的面条极筋到。
不用放太多的调料,盐、酱油、花椒,最重要的是那一点猪油。热水一浇,油花子飘在面上散发着香味。
面条煮得快熟,下入青菜。
待到青菜绿如碧玉,一起捞起来,撒上葱花,便是一碗香喷喷的清汤面。
嫌面不够,程仲又煎了几个鸡蛋,还是杏叶刚拿出来的那些,正新鲜。
杏叶见不用烧火了,将带火星的灰往灶孔里拨一拨,起身道:“要不要抓点咸菜?”
“好。”
杏叶等他将碗端了出去,拍了拍身上的灰,再洗干净手拿了双没沾油的筷子,去泡菜坛子里捞了些嫩姜出来。
这还是夏日里放的,这会儿吃正是脆。
两人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就着煎蛋跟泡姜,吃着出了一头热汗。
歇一会儿,方才洗了碗,洪桐就拎着篓子跟木桶来了。
“老二!”
杏叶将门打开,虎头三个凑上去摇尾巴迎接。等程仲也拿了东西,几人锁上门离开。
路过万婶子家门口,她笑着问:“要抓鱼去?”
杏叶笑道:“不是,下面村在挖藕,我们去瞧瞧。”
万芳娘点点头,托杏叶给他带两截老藕回来。他家栩哥儿最是喜欢藕炖汤,她有些惦记了,正好给他送去。
走到村大路,瞧见洪大山赶着牛车来。
洪桐嚷嚷:“爹,你去哪儿?”
洪大山:“陶族长托人来借牛车,上车一起吧。”
杏叶几个坐上去,牛车慢慢走着,车轱辘咔嚓轻响。牛晃动尾巴,嘴里咀嚼着反刍的草料,格外悠然。
雾气慢慢在散,到了陶家沟村时,太阳显出身形。
落在那河边的藕田中,已经是热闹非凡。
田边空地上已经放着三辆牛车,牛儿解了,正低头用舌头卷着刚长出来的青草吃。
洪大山把牛牵过去,跟陶族长打了声招呼,便在一旁歇着。
陶氏借牛车送藕,一天也给二十文。
村中有牛车的也就那么几家,两个村离得近,便也借了洪家的。
这会儿藕田里的水早放得差不多了,残荷枯败,折在淤泥中。田里已经有不少半大孩子,都在捞鱼。
这藕田里没养鱼,鱼都是从河里钻来的。
忽听一声惊笑,杏叶瞧去,便见那半大少年举着一尾大鲤鱼,跟不远处的同伴炫耀。
藕也有人开始挖,不过瞧着费劲儿得紧。只见汉子整个手臂嵌入淤泥里,脸几乎蹭在那污泥水中。手在泥下寻摸着,那泥像有吸力,好半晌才扯出来。
胳膊粗的一节长藕,就是三文一斤卖,也能卖个十几二十文。
杏叶跟着程仲往田边走,汉子在腰上绑了个篓子,脱了鞋,一双大脚踩在草上。
程仲拿了个小马扎展开,放在边上平坦地方,道:“夫郎,坐这儿看。”
杏叶笑道:“你还专门带了这个?”
“嗯。”程仲摸掉哥儿头发上凝聚的露水,“有事叫我。”
杏叶点头。
说着,汉子就下了田里。
像那挖藕的,专门登记了姓名,一天下来能挖多少藕陶氏的人心里都有数。
藕田大,下田里摸鱼虾的半大小子他们也不拦着,只让藕没挖完的地儿不许进去。
一则怕踩断了藕,二则藕田里会有蛇,万一被咬了反倒是祸事。
藕田周围也有陶氏的人守着,藕不准私挖,这是族田,最后所有藕一起卖了得分给族人。
不往藕田里进,边上就有许多洞。
不过不能贸然往里掏,很容易就掏出一条蛇来。
杏叶看着汉子跟洪桐一人一边分开走。
他们在人少的地儿,杏叶挪到程仲边上,看着汉子胳膊撑着田坎,弯腰往洞里掏。
只片刻,手指就掐着一条肥硕的大黄鳝出来。有拇指粗,手臂长,身子跟蛇似的扭曲,叫本就蹲在岸边的杏叶吓得屁股往地上一坐。
程仲赶紧塞篓子里,笑着用没脏的手捏了捏哥儿小腿。
“这就吓到了?”
杏叶:“再摸摸?”
程仲又捏了捏哥儿小腿肚。软乎乎的,隔着裤腿都好摸。
杏叶红着脸蹬他,“叫你摸其他的洞,没叫你摸我。”
程仲笑道:“夫郎自个儿不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