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眼前之人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嫡亲兄长,更是自幼将“他”带大的人,可他从来不习惯在人前更衣
他忍不住又瞥了眼谢昭,只见对方神色如常,显然不打算改变主意。
他吞了吞口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他可没有好处。
于是他慢吞吞地拿起那件红衣往身上披。这古代的服饰形制繁复,衣带层叠,往日都是聆风伺候他穿戴,他自己动手穿的次数屈指可数。
正当他低头笨拙地系着腰带时,忽听谢昭问道:“近来头还疼么?”
谢纨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一直按时服药,近来好多了。”
说话间,手上的动作却因分神而愈发缓慢,一根衣带绕来绕去总系不齐整,就在他专注于整理腰带时,听见谢昭淡淡道:“过来。”
谢纨抬起头,对上那双始终凝视着他的眼眸。
“……”
他迟疑了一下,依言走到对方面前。谢昭伸出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他系得乱七八糟的衣带,重新整理起来。
谢纨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刚学会穿衣服的小孩,不由有些尴尬。他一动不动地梗着脖子站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微敞的窗外。
透过窗子,只见外面的医官侍从早已散去,只剩下赵内监和几个亲卫守在门口,而段南星和沈临渊更是早已不见踪影。
谢纨眉头微蹙,不由担心起沈临渊的伤势来。
也不知道沈临渊怎么样了,段南星有没有替他处理伤口?那么深的伤口若不妥善处理,恐怕会化脓感染。更何况是被野兽所伤,万一得了破伤风
“啊!”
腰间骤然一紧,谢纨只觉得腰身被勒得生疼,险些喘不过气。抬眸时,只见谢昭已收回手,依旧那般慵懒地靠在椅中,神色难辨。
谢纨抿紧唇站直身子:“皇兄……”
……不是,他又怎么惹到对方了?
谢昭倚在檀木椅中,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这才漫不经心地朝门外道:“带进来。”
谢纨尚未反应过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已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只见两名侍卫架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而入。
等到看清那被架着的人,谢纨心头大骇。
只见沈临渊身上的伤口不仅没有包扎,前胸后背反倒添了几道狰狞的新鲜鞭痕,鲜血正顺着衣料不断滴落。
他失血过多的面容苍白如纸,薄唇紧抿,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始终不见丝毫惧色,目光先是掠过面露惊惶不解的谢纨,随即缓缓移向殿内另一人。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一边是深不见底,一边是隐忍不屈。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比先前更刺骨的寒意无声蔓延。
谢纨夹在中间,指尖发颤,心头冰凉。
天啊!他辛辛苦苦刷了这么多天的好感,这下都完了!
他强自镇定地看向谢昭,声音发紧:“皇兄这是做什么?”
谢昭执起茶盏,慢条斯理地轻抿一口:“朕早先说过,既让他做你的侍卫,若你受了半点损伤,便用他的命来抵。”
茶盏落案发出清脆声响:“护主不力,难道不该罚?”
谢纨哆哆嗦嗦:“可是,可是臣弟没有受伤啊……”
谢昭抬眸,目光如霜:“阿纨受了如此惊吓,这难道不算?”
谢纨:“……”
他无语。
谢昭的视线再度落回沈临渊身上。
自始至终,这个北泽质子都挺直脊背立在原地,仿佛身上那些可怖的,标志着折辱的伤痕都不存在一般。
“朕记得,”谢昭的声音平静,却让殿内温度骤降,“你父王年过耳顺,白发苍苍,当初亲自来魏都谢罪时,殿上那副惶恐不安的可怜模样,至今历历在目。”
他话锋一转,每个字都淬着冰:“怎么,他惧怕至此,送你来魏都之前,却没教会你为质的规矩?”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谢纨恍然想起这是哪一段了,沈临渊当初正是被亲生父亲锁了手脚,如同货物般被押送至魏都为质。
初到之时,他心怀不平,宁折不弯,任凭双腿被重击至骨裂也不肯屈膝,虽然在文中后来修养好了,可还是落下了终身的病根,每逢阴雨寒冬便刺骨作痛。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谢纨在心中哀嚎:万万不可啊!折辱主角可是你我反派的大忌啊!!
他咬了咬牙,目光在谢昭与沈临渊之间急速流转。只见沈临渊虽然面无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颤抖着,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谢纨从未见过的情绪,屈辱、不甘、愤怒,可最终都被强行压制下去。
片刻后,他喉结轻轻滚动,随后缓缓垂下眼帘。
就在他身体微动的时候,谢纨猛然直起身,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之间,“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他跪得实在太突兀,跪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