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聪明的人,一定能够东山再起。
等到男人还不上钱了,帮派的混混把他的十只手指头割掉。
再也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连蜜阿蜜也把他扫地出门,不欢迎他。
他付钱讨好的异性,看见他如今凄惨的状况,谁也没有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反而讽刺和讥笑他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做什么国王的梦。
男人想要再次去搬运肥料赚钱,却连运送的口袋也无法用自己的双手提起。
终于,某一天,他躺在了维尔雷特外出的马车前。
衣衫褴褛,披头散发,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维尔雷特公爵身体中还埋藏着危险的魔法道具这个秘密说了出来,只为证明自己就是最了解公爵的君主。
已经无法维持体面的男人哭喊着,等他重新回到王座上,他一定会下令处死下城区的帮派成员,那些对他出言不逊的异性,还有在蜜阿蜜设局赢走他血汗钱的阴谋者。
可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公爵让随从的骑士把他拖到路边,连他的脸也没有看一眼就离开。
围观的路人也把他当成了癔症发作的怪物,纷纷躲避不及。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为这些人做了这么多!
作为国王的时候,男人热心公益慈善事业,推行免费读写课程的普及,支持税制变更,为继承王座的后代铺路,维持王国的和平稳定。
可他重用的韦斯特利亚伯爵暗害他,他宠爱的韦斯特利亚王妃背刺他,曾经对他一往情深的黛莉亚王妃冷落他,他的儿子们利用和背叛他,他的臣民都不承认他。
难道,他应该就此认命吗?
不,男人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他一瘸一拐地来到新宫廷,也就是前韦斯特利亚伯爵的府邸。最近,这里成了官员处理政事的地方,弗里德里克每天进出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念在他养育弗里德里克多年,又父子相认的份上,弗里德里克必须对他负责。
恰好,他听说王宫传出的消息,说是前国王留下了承认弗里德里克继承权的诏书。那份文书,确实出自他手没有错。虽然当时是为了激怒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但客观上帮弗里德里克扫除了部分登上王座的阻碍,那么,弗里德里克就应该对他心怀感恩。
他故技重施,躺在了弗里德里克马车行驶的必经之路上。
准备碰瓷。
等弗里德里克一出现,男人已经想好了,他会立刻抱着对方的腿,在弗里德里克点头前都不让他离开。
说他死皮赖脸也好,恬不知耻也好,反正他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待自己。
可是,男人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他等待许久,弗里德里克的马车并没有出现。
而且,在他身边,有许多和他相似的人也并排躺在道路上抗议。
「反对税制变更!」
「反对新移民!」
「反对新宫廷!」
那些经过的行人见怪不怪,似乎习以为常。
「我是国王!」
男人微弱的声音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虽然引起了一些好奇目光的回头,但都在看见他大变的憔悴容貌后,就被当作招摇撞骗的骗子无视了。
最终,男人被不堪其扰的新宫廷门卫押送到骑士团。
骑士团也没有收容他,即使他坚持自己就是监牢想要寻回的越狱逃犯,骑士团却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反正以他现在虚弱的模样,就算想要违反哪条律法,都没有实施行动的力气。
原来,新宫廷发出了指令,近期出现了大量模仿国王的平民,都坚称自己是被魔物陷害的国王。经过唯一魔法师的验证,这些人都是冒牌货,不可能是真正的国王。
假如有人仍然自称国王,却连和唯一魔法师面对面确认的勇气都没有,那么可以直接判断就是骗子了。
只是说自己是国王陛下是没有用的,空口无凭。
外人不知道国王和唯一魔法师之间的恩怨,而唯一魔法师又表现出一副殷切的模样,说自己也很想尽快找到国王,说国王是有恩于自己让自己得到接受启蒙的机会。
只有男人知道,一切都是那个魔女的谎言。
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去找名为「狩猎魔女」的极端民间组织。
当初,也是那个组织把薇尔·凯克特斯送上死路。
带来厄运的魔女,他就不信「狩猎魔女」会放过这样唯一魔法师这种邪恶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