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的愤怒是可以被煽动、被利用的。
只要他说出真相,视魔女为敌的平民会为他冲锋,所向披靡。
男人相信着。
「狩猎魔女?那种组织,难道不是早就被第三王子取缔了吗?」
「维尔雷特公爵身体里的魔法道具,似乎前段时间在茉莉邮报上有说明,就是由唯一魔法师和前教会首席拿出来的,那是禁忌吧。」
「是的,世上除了唯一魔法师以外已经没有人能够使用魔法了。」
男人开始悲观地思考,在他的有生之年,他能完成复仇,夺回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吗?
无论如何,他如今仅剩的突破口,就只有弗里德里克了。
只有在木百合宫以外活跃的弗里德里克,在他触之可及的地方。
爱德华、路易斯、杰瑞米,还有那个魔女,自己虽然没有办法对付。
但对他们在乎的弗里德里克下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干脆找个人垫背,同归于尽,给其他的人留下一生的创伤,也算是一种成功的报复。
一个阴谋在他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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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殿下问我为什么不把变成魔物的陛下斩草除根,这就是回答。」
「你的回答就是又为那个人伤害哥哥创造机会吗?」
爱德华的脸色很是阴沉。
与之相对的,则是跃跃欲试的女主角。
「如果没有一直跟踪和读心陛下,我都差点忘记了,还有维尔雷特公爵身体的禁忌这回事!所以,为了防止陛下以前埋下的隐患爆发,继续放任他回忆起那些底牌和手段才是正确的。而且,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接近正确答案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个人得手了呢?」
「怎么会?布瑞恩先生不是一直在弗里德里克殿下身边守护着他吗?」
「如果布瑞恩·维尔雷特有用,哥哥就不会三番四次地陷入危机了。」
「啊啦,殿下,如果布瑞恩先生帮不上忙的话,恐怕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哦?这句话算是对大家都适用吗?」
「……」
令人焦躁。
从一开始就令人焦躁。
她提议的,与其把国王赶尽杀绝,不如控制在大家的视线范围内,让他造成的危害可控,爱德华并不赞同。
但路易斯和杰瑞米举手支持。
倒不是他们对国王感到同情,而是他们一致认为「只是简单地死去还是太轻松了」而已。
于是,大家开始给他设局。
令他看起来似乎还有希望,但又一次一次地和改善的机会失之交臂,堕入深渊。
从那个人阴暗的想法中,挖掘出他隐藏的秘密。
国王也是人,只要掉入特意为他打造的人性的陷阱,引诱他染上赌瘾和酒瘾,他就会渐渐生不如死,在落魄中迷失自我,走向歧途。
讽刺的是,这些陷阱正是当初韦斯特利亚伯爵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布置的,纵容了伯爵的国王完全是自食其果。
在下城区度过的数月,过去不可一世的国王尝尽了世态炎凉的酸甜苦辣。从王城中心的木百合宫轮到到下城区的贫民窟,无异于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
期间,借助布瑞恩·维尔雷特的「酒馆」,我们躲藏在幕后看完了一出接着一出的闹剧。
令人感到陌生的父亲,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不能屈尊降贵地从事搬运肥料的工作。
只要对他有利,他什么都可以做。
只是,他是一个只爱他自己的人。
哥哥设计出下水道和肥料,为改善王城的城市环境以及提供就业单位带来了数不尽的好处,也是他失势时获得收入的渠道。
那个人却不停地咒骂和嫌弃着,还想要把无辜的哥哥送进地狱,仅仅是因为出于对我们的报复。
他在下城区被混混勒索和毒打的时候,想的也不是当场报复回去。如果他想的是以暴制暴,或许还能让大家高看一眼。然而,他却软弱地选择了妥协,和对付亲人的残酷手段完全不同。
根本就是窝里横而已。
这一点倒是和杰瑞米·普伦蒂亚一模一样。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也是以暴制暴的,得罪我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窝里横仅仅是针对弗里德里克哥哥而已,好吗?」
杰瑞米嗤笑,听上去还挺骄傲。
然而爱德华想表达的只是「你们父子俩烂的程度半斤八两」。
名为下城区的皇帝,其实就是布瑞恩·维尔雷特本人。
并没有让手下特意向那个人找茬的意思。
没有在情报的真实性上做手脚,也没有让帮派的人出面。
他打算让对方自生自灭。
不需要自己动手,在那种环境中,人如果无法对抗贪欲,陷落只是自然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