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路税几乎被所有过路的车夫质疑巧立名目勒索,你却交钱交得爽快,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绝对有古怪。看起来,你是魔法道具和违禁品的走私商?」
「我不清楚这是什么货,都是生活所迫。客人要货要的急,我也只是赶着交差,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行。禁药这么危险,当然是交给官方代为保管了。你把剩下的全部交出来,我可以考虑勉强给你放行。老实点,这里的人,全部给我搜一遍,别以为你有办法私藏。」
说完,路易斯开始和手下翻箱倒柜。
拜托了,快点发现我。
「哼,算你走运。知道毁尸灭迹,刚才那一瓶都便宜魔物了。接下来这一瓶,你可别想着要回去。总共也就两瓶?啧,光是付路费都亏本。」
「是……是的。」
「不行,我们这一趟不能白来。大家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带走。」
如果这只是一架正常的运货马车,路易斯的行径简直就是土匪啊!
「你就对我感恩戴德吧。本来的话,禁药的走私商是要坐牢的。要不是这段时间抓偷税漏税的监狱关了太多人没有多余的牢房,家人的赎金这一块谁不想赚?看在你还算听话,交钱也利落的份上,小惩大戒了。」
「是……」
路易斯又走远了。
真可谓过程全对,答案全错。
没有掀开地板救出我的路易斯,只是收了点贿赂就上嘴脸,全程听得我十分窝火。
同样气愤的还有前韦斯特利亚伯爵。
他动作和呼吸变重,尽管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却被我敏锐地注意到。
「你都听见了。我所说的想拥立你成为王的承诺并不是空话。路易斯·普伦蒂亚是假公济私的渣滓,爱德华是扶不上墙心怀鬼胎的废物,杰瑞米·卡特滥用『湮灭』不知节制还横行霸道,他们之中的哪一个上位都是王国的祸害。」
说得就好像前伯爵自己不是祸害一样。
暗中进行禁药试验、人口贩卖,施行各种邪恶的难道不就是前伯爵自己吗?
「我知道,你一定想说,我和他们相比不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我所做的事都是为了王国,都是有正当理由的。所有人都需要圣女。与其把希望寄托在飘忽的圣女选拔上,不如选出当代最强女魔法师,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这就是疯王事件带给王国的教训。但是,我现在已经明白,王室把脏活推给我,就是为了保全自身。那种替他人做嫁衣的傻事,我不会重蹈覆辙。所以,我一定会全力破坏圣女选拔。」
比起说服我,前伯爵更像是在依靠自言自语说服自己。
原来如此,用这样的说辞给自己脱罪,把过去的行为正当化,从而洗刷内心的负罪感和愧疚感。
「确实,我害了很多人,做过很多坏事。但至少,在临死前,我希望能作出弥补,那就是让恶的根源——普伦蒂亚王室自食其果,落入自己亲手缔造的深渊。没有任何一位圣女值得为这个腐朽国家的王室献身,也没有任何一种对祝福女神的信仰值得维持下去,这就是我思考了这么多天以来得出的答案。既然我侥幸生存下来,就要去为自己的理想而活。去他的预言机、去他的教会、去他的王室!维尔雷特圣女对普伦蒂亚施加的『诅咒』真是恰如其分!」
他充满恨意的声音在车厢内激荡。
尽管他说得很美妙啦,但把自身的罪恶一笔带过,与仿佛发自正义的慷慨陈词完全相悖,把无辜的我关押在马车下进行洗脑,怎么想也是言行不一的典型。
已经结束了。
感受到身体轻微的漂浮感,源于路易斯的「失重」。听见前伯爵掉出马车的惨叫声,我藏匿之处的地板终于得以掀开。
「找到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所有人注意防范魔法攻击!」
我就说,路易斯怎么可能会因为收下一瓶禁药和部分货品就心甘情愿满足啊?
前伯爵被关在曾经专门为布瑞恩而设计的特殊魔法的牢笼里。
据说,对于教会难以清晰辨明的魔法,都会用类似的手段加以控制。相当于大号的魔力抑制环。
所以,是由许多前魔法师的遗体组成的魔法道具,是这个意思吧。
前伯爵持有的特殊魔法道具联同禁药在马车上被路易斯没收,路易斯就是为了让前伯爵放松警惕特意采取了看似轻率的行动。
没收的魔法道具具体怎么用谁也没有头绪,大概只有被关押的前伯爵知道。
路易斯因为担心再次让前伯爵找到使用魔法可乘之机,先一步把物品转移走了。
除此之外,还有对于我的处置。
我现在是疑似前伯爵的共犯、谋害圣女候补和教会首席的罪人。虽然看起来很凄惨,但无法保证这身变装是不是伪装。如果在返回王城过程中有帮助前伯爵逃脱的行为,大家连日来搜捕的成果又要白费了。以这样的理由,路易斯身边的人无情地把我和前伯爵关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