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家属院是一片老式的福利房,灰墙红瓦。
周秉坤的家在最里头。
此刻他家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昏黄成一团。
霍玄站在院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他闭了闭眼,如若实质的精神力从他身体渗出,周围的每一条巷道都清楚映入他的脑海。
不多时,霍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老板,怎么了?”
丁瑶贴在苏阳的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说话间,丁瑶左臂红光一闪,【风之轻语】出现在她的掌心。
“难道消息又泄漏了,这里有埋伏不成?”
丁瑶疑惑道。
“太静了。”
霍玄淡淡道。
“静?”
丁瑶一愣。
霍玄看向周秉坤家二楼亮着灯的窗,轻声道。
“虫不叫,狗不吠,连墙根那只野猫都跑了。
可二楼那位到现在,竟然一点要逃的意思都没有。”
一个身份暴露的内鬼被堵在家里,居然不逃。
霍玄可不相信周秉坤不知道沈崇山出事了!
那么,这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周秉坤吓傻了,要么他在等……
赵卫国带着一队人悄无声息地封了外围。
他猫着腰凑过来,比了个手势。
“四周清干净了,三条巷口全是自己人。”
“霍先生,我们……”
赵卫国请示道。
不等他多说,霍玄就直接将他打断,说道。
“你守在外面,我和丁瑶进去。
人多了,他反而好办事。”
霍玄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丁瑶紧随其后。
客厅里没有开灯,唯有楼梯尽头的书房漏下一道光。
霍玄拾级而上,悄悄进入二楼。
书房门也是虚掩着的。
霍玄伸手轻轻一推,周秉坤就坐在书桌后面。
五十多岁的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上还穿着异管局的制服,连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
周秉坤面前的书桌上摊着一份文书,黑底烫金的边,纸页不像是凡物。
看到霍玄到来,周秉坤居然笑了。
他神色平淡的说道。
“霍先生,您比我想的来得快。
请坐。”
周秉坤向着霍玄与丁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霍玄在周秉坤对面坐下,他的目光落到周秉坤面前的桌子上:“周处长好雅兴,大半夜不跑,在家练字?”
“跑不掉的。”
“从沈翁在濠江出事起,我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周秉坤很坦然的说道。
“有异管局与安全总局盯着,还有霍先生你在。
我这把老骨头,能跑到哪儿去?”
丁瑶靠在门框上,峨眉刺在指间转了个花。
她冷笑着说道。
“知道跑不掉,还不束手就擒?非得我们老板亲自跑一趟。”
“我在等霍先生,是想做一笔交易。”
周秉坤没有理会丁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霍玄。
“哦?”
“你一个内鬼,手里攥着害死多少人的名单,跟我谈交易?”
霍玄好奇的问道。
“我手里有死亡议会在龙国的全部暗线,比沈崇山身上的更全。
谁是谁的上线,谁和谁单线联系,我都知道。”
周秉坤淡淡抛出自己的底牌。
他郑重的说道:“这些,我统统可以给你。”
“代价呢?”
霍玄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我女儿,我希望霍先生能保住我的女儿。”
周秉坤的声音颤抖的说道。
“周晚,她今年十七,在外地读寄宿学校,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求霍先生保她一条命,送她出国,改名换姓。
让她这辈子都不知道,她爹是个什么东西。”
霍玄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看周秉坤递过来的文书。
金属色泽的纸页边缘隐隐有细密的纹路游走,和窄门祭石台上的扭曲符文很像。
但又不太一样。
“周处长,你面前这份东西,也是死亡议会给你的?”
霍玄忽然问道。
周秉坤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就这一下,霍玄什么都明白了。
“你以为议会是让你拿它跟我谈条件的。”
“可惜啊,你和聂振邦,杨天月一样,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霍玄轻轻摇头道。
“你什么意思?”
周秉坤脸色微变道。
“意思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