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当然有事。”

赵虎一挥手，十几个狗腿子齐刷刷围上来，把两人的退路全部堵死，“老子今天心情好，就跟你明说了。

我已经调查过了，这娘们儿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外门执法堂的刘师兄放话了，谁把这娘们儿弄到手，赏三十块灵石。”

他舔了舔嘴唇，那副嘴脸要多贱有多贱：“三十块灵石啊，外加这么个大美人儿，这买卖老子做定了。

周元，识相的就滚远点，看在同门的份上老子不揍你。”

柳月攥着背篓带子的手捏得发白，指节都在抖。

她知道赵虎不是说着玩的。

在这黑风岭，死了个杂役谁都不会追究，随便往妖兽嘴里一推，连尸体都不用埋。

周元站着没动。

他回头看了柳月一眼，咧嘴笑了一下：“你信不信我？”

柳月被他这一笑搞懵了：“什么？”

“就问信不信。”

“……信。”

“那行。”

周元转回去，看着赵虎，“虎哥，我劝你一句，现在走还来得及。”

赵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练气三层的小杂鱼，也敢跟老子叫板？兄弟们——”

他话还没说完，周元一把拽住柳月的手腕，撒腿就跑。

“妈的追！”

黑风岭地形复杂，到处都是藤蔓和乱石。

柳月被拽着跑了几十丈，喘息急促起来：“放手！

你带着我跑不快——”

“那就一起死。”

“你疯了！”

周元没答话，眼角余光扫到右边有个隐蔽的岩缝，大概半人宽，刚好能钻进一个人。

他使劲把柳月往里一推：“进去！”

柳月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塞进岩缝里，紧接着周元也挤了进来。

两个人贴在一起，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柳月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太快了。

可能是刚才跑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鼻尖正对着周元的下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一股干净的年轻男人味道。

呼吸纠缠着，在狭窄的空间里发烫。

她侧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外面的追骂声越来越近。

“那小子带着个女人跑不远！”

“分头找！”

脚步声在岩缝外面停下来，赵虎的声音近在咫尺：“那小子肯定在这附近，给我仔细搜！”

柳月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

她下意识往周元怀里缩了缩，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指尖都掐白了。

周元低头看她。

在昏暗的光线里，柳月的侧脸线条柔和得像画儿，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下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还在微微发抖。

“别怕。”

他压低声音，呼吸喷在她耳朵上，“大不了就是死，死之前有你陪着，我也不亏。”

“你……你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那你给我说句吉利的？”

柳月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小的：“咱们……不会有事的。”

周元笑了一下。

脚步声渐渐远了。

两人在岩缝里挤了足足一刻钟，直到外面完全没动静了，周元才探出头去确认了一下，然后把柳月拉出来。

柳月的腿有点软，扶着岩壁站稳，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周元。

他的衣领刚才被树枝刮破了，露出一小块锁骨，头发上还沾着枯叶，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但他眼里一点惧色都没有，反而亮得惊人。

“为什么？”

她忽然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自己跑？”

柳月的声音有点哑，“你自己跑，比我快得多。

我只是个废人，死了也没人在意——”

“我在意。”

周元打断她。

柳月愣住。

周元伸手把她头发上的枯叶摘掉，“你以后可是有大出息的人，区区赵虎就想把你弄到手？他配吗？”

柳月怔怔地看着他。

从来没有人这样笃定地相信她。

即便是她的家族，在她被退婚贬黜之后，也选择了沉默，将她视为弃子。

而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杂役，却比任何人都相信她。

“谢谢你，周元。”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郑重。

周元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地一荡。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柳月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