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馨心中一动，有了些想法。

但凡了解过大乾明面上国事的都知道，腊月是各番地附属国来朝岁贡的时间。

异族客人？

编辫子还长大胡子的，那想来是北面草原上来的使臣了！

她老早就打他们主意了，正愁找不到人脉联系那边呢，机会竟就这么送到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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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馨下楼，站在二楼隐蔽处看了一眼，确认没错，那一身装扮，妥妥一副套马杆的汉子模样。

是北面草原来的没错了。

她没有贸然直接上前攀谈，先唤来伺候这一桌的伙计，低声嘱咐几句。

不多时，伙计端着一大盘回味楼独有的辣白菜，一坛温过的酒，送到那几人的桌上。

“几位远来的客官，这碟腌菜与一坛暖酒，是我们东家赠送的，吃火锅配这个，最是解腻。”

阿古达抬眸，略微有几分诧异。

他跟这酒楼东家并不认识，不知他为何要赠菜送酒。

不过开门做生意的，又是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不至于会害他们。

阿古达笑着爽朗地接受了，并让小二帮忙转达他的谢意。

小二躬身应下，请他们慢用就退下了。

过了一会，换了一身素净得体锦缎常服的霍馨，看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这才缓步走了过去。

神态从容，没有刻意讨好，也并没有因为他们异族的身份卑微畏惧。

她拱拱手，行了个文人礼。

知道草原上的人都性子爽利，不似中原人那般说话办事弯弯绕绕。

便开门见山轻笑着说：“几位客官不知吃得可还满意？”

闻声几人皆转头看向她，不认识也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

不过还是客气地回了一句“甚好。”

霍馨看见了他们眼里的茫然，便先自我介绍道：“在下是这回味楼的东家，姓霍。

看几位的打扮应是从漠勒远道而来，在下这里有桩买卖，不知道客官可有兴趣？”

阿古达放下筷子，打量着眼前这名男子，略带几分警惕：“郎君认得我们？”

“驿站住着外邦来的使团，京城坊间都有传闻。”

京城人都知道的事，她又没胡说，这个时候还能在京城随意走动逗留的，除了使臣没有其他人。

阿古达……

这么轻易就被道出身份，显得我很没有逼格啊！

一个小小的酒楼东家都知道他们是谁，那其他人呢？

难怪他们这些时日到处走动，却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中原人就是狡诈，这是防着他们呢吧！

是吧？

霍馨浅浅一笑，目光落在桌子上，点的蔬菜不多，基本都是荤菜，盘子里就剩余两块羊肉片。

不再提及使团的事，语气自然地只聊刚才所说的生意：“看几位的食用习惯，这些时日怕是也吃不惯我们京城的饭菜。

素闻漠勒的牧业十分丰厚，牛羊肉更是鲜嫩一绝，各位也看到了，我这酒楼冬日里火锅生意尚可。

每日需要消耗的牛羊肉极多，不知道客官们愿不愿意接下小店这桩生意？”

见她是真的只商谈买卖，一旁戒备的随从也稍稍松了心神。

毕竟他们可是在悄摸打探别人国家的消息，难免心虚紧张了些。

阿古达眼神微动，没有立刻接话。

酒楼用得再多，也有限，漠勒离京城可不近，若是只要个几十百来只羊，还不够来回路费，犯不着费这劲。

霍馨继续缓缓说道：“若是贵部方便，我有心想寻一条长久供货的路子。

若是能够长期合作，于我酒楼是得了好食材，于漠勒，也多一桩银钱进项。”

她看向明显是领头的阿古达：“不知这位大人，可否容在下坐下来，细细说上几句？若是大人不便，便当是在下唐突叨扰了各位。”

她态度不卑不亢，说话又得体妥当。

阿古达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暗忖：本是来打探大乾虚实，看那人提的合作值不值得冒险。

没想到倒遇上一桩生意，倒是意外收获。

这东家说的不错，漠勒虽然畜牧业繁盛，但不通农事，不懂耕种。

他们每年都要消耗大量银钱从中原买粮食和盐。

但因身份原因，每次买都得定量，超过标准哪怕有钱也不行，关卡那边过不去。

若真能维持好这桩生意，那借他们的渠道购粮会不会更方便。

他只略一沉吟，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郎君请坐。”

阿古达望着眼前十七八岁，却从容通透的少年，心底再度暗自掂量。

霍馨所言不错，漠勒部虽坐拥千里草场，牛羊遍野、畜牧鼎盛，可依然缺钱。

草原苦寒，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