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师是圈外唯一还能动的部队。

李天夏组织了两次进攻。

第一回，一个营往前推，日军两挺机枪交叉着扫，一个照面倒下十几个，他下令撤。

第二回，他把全师的炮集中起来朝南打，炮弹落下去，日军还回来一片更密的。

像在说：这条路，别想。

胡宗南的电报发不进包围圈，只能催他，一封比一封急，催他解围。

有一封写着：&34;五十一师若再不动，淳化三万人，皆尔之罪。

&34;

李天夏看完，大骂胡综楠无耻。

夜里，他又试了一次。

挑了半个连的敢死队，趁黑摸上去，想撕个口子。

刚接近日军阵地，几颗照明弹打上天，把雪地照得雪亮。

机枪像刮风一样扫过来，敢死队回来的不到一半。

回来的那个排长一身是血，说：&34;师长，冲不开的。

&34;

李天夏没说话，摆摆手让他下去包扎。

他趴在工事沿上，算是看明白了。

日军就是防着他接应。

他一个残缺不全的师，打不开这个口子。

而日军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打退了这几回，再没理他，主力全往口袋里压。

他抽了半支烟，对自己说：&34;两万多人……我看能出来三千就不错了。

&34;

身旁一个参谋说：&34;师长，咱们怎么办？再撑，天亮了日军腾出手来，咱也走不脱。

&34;

李天夏说：&34;不等了。

传令，全师交错后撤，向江宁走。

能带的带，带不动的炸掉。

&34;

五十一师的残兵从泥里爬起来，一队一队朝北退去。

天亮时，李天夏走到一座小山坡上，回头望了一眼。

淳化方向已经彻底静了。

四面旷野里，枪声像垂死的喘息，偶尔一两下，又没了。

他知道那两万多人救不回来了。

他给陆诚发了一封极短的电报：&34;淳化已失。

五十一师残部北撤，现向江宁收拢。

所见陈尸遍野，我军溃势难返。

&34;

发报员敲完，把耳机摘下来，抹了把眼睛。

李天夏什么也没说，只是领着队伍继续朝北撤。

这一路上，从南边逃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一群群的，也有单个的。

有的还扛着枪，有的连鞋子都跑丢了。

李天夏让传令兵传下去：凡我军官兵，不论番号，愿走的跟上，不愿走的也分一口干粮。

队伍走了一程，人不但没少，反倒多了几百。

走到一条小河边，李天夏下令歇一歇。

他蹲在河沿上，看着对岸的雪地，说：&34;到了江宁，你说我会被问罪吗？&34;

参谋说：&34;师座，这不是您的问题，是胡综楠刚愎自用，您只要向陆司令如实报告，陆司令想必不会为难您，陆司令应该忠厚的人。

&34;

李天夏笑了笑：&34;忠厚的人。

&34;

日军阵地上，吉诸良辅也一夜没睡。

参谋长亲手端了半碗热汤来，他喝了，便问战果。

参谋拿着初步统计，一段一段报：东段五十八师最早解决，黄昏前已不成建制；中段第一师往北突击，被火力压回，一部向西突出包围；西段七十八师抵抗最烈，战至最后一人。

合计包围圈内，中国军队约两万余人被歼。

枪支弹药无算。

中国军队三个师番号已不存在。

吉诸良辅听完，问了一句：&34;突围出去的中国军队，朝哪个方向跑的？&34;

参谋答：&34;向北，向江宁方向。

&34;

吉诸良辅点了点头，说：&34;正好。

他们会把溃败的恐慌带进江宁城里。

传令前卫，不用追得太紧，跟着溃兵的脚印走，让中国人自己先乱起来。

&34;

他说：&34;俘虏一律看管，不必押去上海。

就在淳化城内设营。

&34;

参谋长问：&34;接下来是否按计划直抵江宁？&34;

吉诸良辅又点头：&34;越快越好。

炮兵跟上，粮弹转运跟上。

三天内，前卫要看到江宁城墙。

&34;

参谋长又说：&34;南京方向一夜静默，没有大调动。

句容、当涂两处也都没有动静。

&34;

吉诸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