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陆诚,看了很久。
“你这个办法,我同意。
但有一条——不能急。
现在说这些还早。
你在南京再待几天,等出国的事定了,就走。
郝梦龄那边,我去安排。
他来当团长,团就是咱们的。
至于你说的那些,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陆诚点了点头。
“哥,我明白。”
陆镇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诚,你那些想法,以后别跟别人说。
刘峙都不能跟他说,你记住了?”
“记住了。”
“还有你去德国的事,定了就定了。
在那边好好学,别光顾着想部队的事。
德国人的军事,有他们的一套。
你学好了,回来这帮子人谁能比得过你。”
陆诚推门出去了。
陆镇坐在桌前,看着关上的门。
他一遍一遍想着陆诚的话。
刘峙有指挥名头,熊式辉有政学系,他有一些信得过能打的将领和同学。
三个人,三个方向,能把网撒开。
陆镇越想越兴奋。
甚至推开房门摇醒了睡着的陆诚。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越想越觉得合适。”
陆诚被他摇醒,看着兴奋的哥哥。
陆诚觉得有点吓人,这大晚上的。
“刘峙有指挥名头,熊式辉有政学系,我有军队系统。
三个人,三个方向,能把网撒开。”
“刘军长、熊司令那边,我去说。
但光靠嘴说不行,得有东西。”
“什么东西?”
陆诚下意识的说。
“钱。”
陆镇说。
“路子是钱铺出来的。
没有人会白帮你。
刘峙帮咱们,是因为江西系倒了,他在南京就更说不上话了。
熊式辉帮咱们,是因为政学系要扩张,他需要咱们在前线给他撑腰。
但光靠利益绑在一起,不够。
得再加一层。”
陆诚看着他,没插嘴。
“调人进去,安插到各个部队,手续合法,程序合规。
但是手续合法、程序合规的事多了去了,凭什么让你的人进去?得有人帮忙说话。
刘峙帮忙说话,熊式辉也帮忙说话,还不够。
底下办事的人,也得帮忙说话。
底下办事的人凭什么帮你说话?得喂。
喂饱了,嘴就软了。
嘴软了,手就松了。
手松了,事就成了。”
陆镇说起这些的时候,越来越激动。
他不是在跟陆诚商量,是在讲他的宏伟蓝图。
这些话他想了很久,从刘峙到他办公室来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了,从熊式辉在聚会上说“江西系拿不出来一个少将”
就开始想了,从陆诚刚才说出“三个方向能把网撒开”
的那一刻就想通了。
“钱的事,我想好了。”
陆镇说。
“让爹送一些来。
家里的生意这些年做得不错,爹手里有钱。
这些钱放在家里是死钱,拿出来铺路,是活钱。
咱们在部队里立住了,家里的生意就更稳了。
爹明白这个道理。”
陆诚点了点头。
”
最后,最后一件事情,军政要一体。
别的地方不能说,江西一定要把持住。
熊司令的政学系任地方长官。
咱们的人任地方军事长官。”
“哥,这总司令不可能通过的。”
“不不不,咱们不铺那么大,南昌,九江。
这些地方拿稳了就行。
你知道的让其他人来咱们这儿横征暴敛,咱们总归是下手轻些,好东西都往自己家弄,咱对得起乡亲们,你别有负担,我不会过火的。
咱陆家要脸。”
陆诚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陆镇推门出去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陆诚想了想陆镇的话。
他知道这一些列的事。
江西系缺人手、他的话激发了陆镇的雄心。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他觉得自己哥哥是有良心的人。
于是陆诚索性不想了,闷起头来。
一夜无眠,我的团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