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塔,第三层。
擂台上的雷光散尽,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林枫和镜像隔着三丈对视。
两个人的血红色道袍都被雷光烤得发皱,袖口卷了边,像刚从烘干机里拽出来的旧床单。
头发也卷了,一个卷成泡面,一个卷成羊毛。
两张一模一样的圆脸上,表情也一模一样——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有点东西。
灵力槽空了。
两人都释放了诛仙雷,也都触发十秒灵力枯竭。
现在连个火球术都搓不出来,只能拼剑。
林枫握紧九劫剑,剑尖朝下,垂在身侧。
这是他惯用的起手式,放松,不设防,等对方先动。
镜像也握紧九劫剑,剑尖朝下,垂在身侧。
动作一模一样,连手指弯曲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先动。
“你不来?”
林枫问。
“你不也没来?”
镜像回。
“我等你先出手。”
“我等你先出手。”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
这镜像连嘴炮都复制,连延迟都没有。
跟自己的回音壁打架,谁先开口谁输。
他决定换个策略。
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脚尖刚离地,镜像也往前迈了一步。
步子大小、速度、方向,一模一样。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拉长,始终保持三丈。
林枫又迈了一步。
镜像又跟了一步。
林枫停下来,镜像也停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
林枫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有病?”
镜像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
不能生气,生气就输了。
这家伙是自己的完美复刻版,连性格都复制了。
自己平时怎么打架的?等对方先动,找破绽,一击必杀。
镜像也在等自己先动。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镜像完全复制自己的战斗风格,那这场架永远打不完。
两个人都等对方先出手,能等到天荒地老。
除非有人改变打法。
林枫咬咬牙。
改变打法,意味着放弃自己最擅长的节奏。
但不改,就只能站到天机塔关门。
他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佯攻,是实打实地一剑刺出。
逆天九剑·第二剑·逐风·掠影。
剑光如电,直奔镜像胸口。
镜像没有躲。
他同样一剑刺出,同样的逐风·掠影。
两柄剑在空中交错,剑尖擦着剑尖,带出一串火星。
剑身贴着剑身滑过去,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林枫的剑刺向镜像胸口,镜像的剑也刺向林枫胸口。
两个人同时侧身。
剑尖同时擦着衣襟过去,差了半寸。
第一回合,平手。
林枫没有停。
第二剑跟上,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是逆天九剑,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镜像一剑一剑地接,每一剑也都是逆天九剑,每一剑也都用尽全力。
两柄剑在擂台上织成一张银白色的网。
剑光闪烁,火星四溅,金属碰撞声密集得像有人在敲架子鼓,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林枫的额头见了汗。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打不过镜像。
不是力量的问题,不是速度的问题。
两个人体力一样,灵力一样,装备一样,连用的剑法都一样。
但镜像的剑比他快半拍。
不是真的快,是节奏。
镜像的每一剑都卡在他换气的间隙,卡在他变招的瞬间。
那些间隙和瞬间小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镜像抓住了。
林枫越打越被动。
镜像的剑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每一波都比上一波高。
他的剑像堤坝,挡得住第一波,挡得住第二波,但挡不住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堤坝在漏水,裂缝在扩大,早晚会塌。
他想起自己以前怎么打别人的——看肩膀,看手腕,看重心。
对手还没出招,他就知道要打哪里。
现在镜像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他。
他的肩膀一动,镜像的剑已经等在那里;他的手腕一翻,镜像的剑已经封住他的变招。
这种感觉太酸爽了。
以前他觉得这叫“预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