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问题?我可还没问你呢,塞萨尔,贵族的身份,老师的身份,它们本质区别在哪?你是觉得小型的社会关系比更大层面的社会关系更有价值吗,嗯?”
毫无结果的争吵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戴安娜说不动了,开始按着颈子舒缓呼吸,塞萨尔也说不动了。
他想找菲尔丝舒缓情绪,却在她刺一样的目光下挪开了手,因为她要求他不得扰乱他人冥想,不得做出比抚摸几缕发丝更进一步的接触。
“你给人当老师一定是最恶劣的那种。”
塞萨尔靠到床头,摊开一只手,用力挥了下,“别人稍微逾规越矩一点就要挨你的训斥和管教,这事不能做,那事也不能做。”
“你不如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想想我为什么在这儿勒令你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吧。”
戴安娜说。
她说着翻开她的密文手稿,从最底下取出一张纸卷,起身过来,弯腰摆到自己卧室的床上。
纸卷本身看着并不出奇,但纸卷中心刻着一处繁复的图画,塞萨尔完全看不懂它有何含义。
“这什么?”
他发问道。
“卡斯塔里。”
戴安娜说,“库纳人高等祭司的对弈游戏。
你要是认为自己有智慧,就用这个来跟我解决谁说服谁的问题。”
“我没听懂你想对弈什么,这上面就一个莫名其妙的图画,也没见有什么棋子。”
“你待会就知道有什么棋子了。”
她说,“这张纸就是从那个时代流传至今的棋盘,这个莫名其妙的图画,就是你只听过却从来没见过的神文拓印。”
塞萨尔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要作为初学者跟一个精通此道的法师对弈他们的游戏,但是,这东西确实很匪夷所思。
如戴安娜所说,卡斯塔里说是对弈,却找不到固定的棋子,是因为它对弈的规则和寻常棋类无关,是一种围绕着神文高度发展的秘密语言体系,就像密文和真知,但是远比它们古老。
卡斯塔里的对弈综合了多种知识,试图通过对弈表达一切,并试图在所有知识体系之间建立环环相扣的因果关系。
这话听着像是痴人说梦,但围绕着所谓的神文拓印,有些近乎于痴人说梦的臆想就一下子变成了真实。
甚至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借由第三视野,塞萨尔看到戴安娜的整个卧室都以神文为基底发生了变化。
她的卧室从一个世俗建筑的内部,变成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复杂机械结构,精细程度几乎可以无限细分,至少以他的感官能力看不到尽头。
这就好似一架以世界为骨架建筑出的钢琴,各种琴键和踏板的不同形状千变万化,数目也多到可以无限细分。
每一种长短不同的音符组合,都可以用于表达一种知识和语义。
戴安娜说,卡斯塔里对弈的第一步是确定规则,不然其中音符组合之多,会多到两个人在全不相干的知识体系中互相自言自语。
她选取了一部分琴键和踏板,说这是卡斯塔里最经典的起手,他们的对弈要围绕着它们开始。
但和正常棋类不同的是,这些琴键和踏板随时可以替换和增减,包括棋盘也可以无限延伸。
对弈中没有固定的规则可言,因为每次琴键和踏板的更替都会改变规则本身,甚至是彻底颠覆先前的框架。
所谓的起手,其实也只是一个出发点而已。
塞萨尔觉得这玩意已经复杂到了荒唐的地步,连入门都要以第三视野为基础,用世俗中人的视角来看,想必就是两个患了癔症的疯子在对着一张白纸手舞足蹈。
然而戴安娜对世俗中人并不在意,她反复对塞萨尔强调卡斯塔里的意义,并声称这种对弈不是下棋,是一种对于对弈双方的思想脉络、性格、情绪以及知识体系的真实展现。
如果两个人用世俗语言争吵无法得到结果,那么他们换成卡斯塔里就一定能分出高下。
事实上,她说,任何对弈者使用任何起手,哪怕是对弈一千次,都不会呈现出两盘完全相同的对弈,因为,人在这一刻总是和前一刻的自己不同。
对弈的过程很漫长,时间逐渐从清晨来到午后,塞萨尔觉得自己正被迫暴露他性格中最糟糕的一面。
他盯着已经绕场两周的琴键,试图想明白自己究竟差了什么,他想了想,没想明白,于是他投下棋子,把整个棋盘再次延伸到更远方。
平面环形变成了立体结构。
戴安娜盯着棋盘眉头直皱,“你为什么总在自己要输的时候改变整个规则,弄的我们得屡次从头再来?”
“是你说我能这么干的。
而且你当时还嘲笑我真不经打。”
塞萨尔模仿戴安娜的姿态叹了口气,还朝她抬起下巴,“真不经打啊,塞萨尔。”
她瞪了过来,“我这么说,是为了让你输的不那么惨。”
“不,你这么说,是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