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是拿得出手的货色。
结果当年地位越高的,如今越是拿不出手的货色。
反而是我这个当初最拿不出手的货色,竟然被你拿来和伟大的法兰皇帝米拉瓦比较。”
“米拉瓦一样是个破碎的年轻人。”
塞萨尔说。
“你就这么把他概括了?你不知道他是谁?”
“我看人不讲究过去的荣誉和如今的地位。”
她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
她说,“过去我以为是你道德高尚,不会因为人们的地位和身份区别对待。
现在我知道了,这和道德完全没关系,是因为你站太高了,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区别。
对你这种不知道德为何物的恶魔,皇帝和乞丐都是蚂蚁。
那位说不出名字的神难道会更青睐一个世俗的国王吗?最后不都是受诅咒的堕落狂人。”
“你一定要想方设法侮辱我吗?”
塞萨尔问她。
“你现在问我这种问题?你难道不知道我就是靠侮辱你这种看着很伟大的人活着的?你是脑子不好使吗,塞萨尔叔叔?”
塞萨尔皱了皱眉,先放开箍住伊丝黎腰肢的手,然后攥住她的手腕。
他把她拧了过去,背对自己,接着右手扬起,重重一掌拍在她臀上,把她屁股都打得乱颤起来。
“你以为你这样是能让我感觉疼,还是以为你这样能侮辱我?“伊丝黎的脑袋在他腰带上瞪着他,”
你是小时候被打了多少次屁股,才会用这种法子惩罚自己的晚辈?”
“看来我确实侮辱到你了。”
“因为你把我当成还在屁股挨巴掌的小孩了!”
“那又怎样?你也在侮辱我。”
她的眼珠骨碌碌乱转,“不,我是在试图理解你啊,塞萨尔叔叔。
如果我能穿透你假装的高尚道德,看到你这个恶魔有多骇人,也许我就能搞清楚我为什么会沦落成现在这样了。”
塞萨尔摇头。
“你一会儿说你又坏又无能,一会儿又说是因为我是恶魔,你到底要选择哪种理由解释你的失败?”
“这个嘛,”
她思索着说,“都不矛盾。
我是个想当恶魔而不得的人,所以我会说我又坏又无能,而我失败的主要理由,是因为你是个大恶魔,相比之下,我那点坏心思真是渺小至极,连小恶魔都算不上。
从诺伊恩到冈萨雷斯行省,从冈萨雷斯行省到古拉尔要塞,再到特兰提斯城,最后到安格兰,每一次众生的死难都会把你推往更高处。
从最初的被动经历战争,到后来的主动推动战争,你就是在用骸骨为你垒起高台,我说得没错吧?这么多事情可真难记。”
“你继续。”
塞萨尔说。
“米拉瓦对你低头屈膝,事实上是因为,你已经取代他成为了真正的战争主宰。
米拉瓦如果不把自己变成女人,蜷缩在你怀里讨好你,接受你的种子,赫尔加斯特一定会逐渐转变它凝视的方向。
但是你——你会说,你发起的这些战争都是为了更高尚的目标,会说米拉瓦依赖你,是因为你拯救了他的灵魂。
你把实际上的状况放在一边,然后用美妙的谎言装点自己,让人们沉溺在虚像之中。
最后你对人们说,你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意义。”
伊丝黎说着又咯咯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我越说越佩服你,你这骇人的谎言恶魔。”
他照旧拧着她的手腕。
“你追问的太深了,如果追问到这种地步,一切意义都会成为谎言,最终只余虚无。
在这彻底的虚无中,连折磨和痛苦也会成为可以接受的抚慰。”
“那你知道了。”
她说,“我眼中重要的事情,不比你眼中重要的事情更不值得坚持。
比如说我要报复你,这件事情的意义之重大,不比你自诩拯救世界更渺小。
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它是我自己给自己编造的意义,不是你给我编造的。”
伊丝黎宣布说。
“好吧,你说服我了。”
塞萨尔承认,“自己掌握自己的灵魂总归不是坏事。”
这时候,有个道途孽物的碎片从黑暗中落下,即使只剩下一只毛绒绒的野兽手爪也还活着,像只烧到半焦的老鼠从半空中飘了过去。
塞萨尔从虚无中升起道道阴影,将它层层缠绕,正要一把捏死,却见他腰带上的人头对他怒目而视。
“你想干什么?”
伊丝黎质问说。
“解决害虫。”
塞萨尔说,“能挽救的我都挽救了,这种堕落至深的就没有任何挽救的意义了。”
“你知道我在这里有多想找个活着的东西说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