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崖洞兵工厂,立刻为他腾出了一个最大、最干燥、最明亮的山洞,作为他的专属实验室。
王团长也是下了血本,几乎是把兵工厂的家底都掏空了。
几台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精密车床和铣床,二话不说,全部搬了进去。
为了满足老头子提出的“恒温恒湿”
保存那批宝贝书籍的要求,战士们硬是用木炭和水盆,在山洞里搞出了一个土制的恒温恒湿系统。
克虏伯先生,也确实没让林峰失望。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军医,一上手,就精准地切中了“八一式”
项目最致命的病灶——材料与工艺。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否定了沈工他们之前所有的材料分析方案。
“垃圾!
全都是臆想和猜测!”
老头子拿着沈工他们熬了几个通宵画出来的材料配方草图,毫不留情地喷了一通。
“你们以为造飞机是做菜吗?盐少许,味精少许?每一个元素的含量,都必须精确到万分之一!
热处理的每一个阶段,温度和时间的控制,都必须精确到秒!”
他把那张草图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然后转身,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图。
“没有光谱仪,我们就自己造!
用三棱镜和感光胶片,造一个最原始的‘摄谱仪’!
虽然精度差,但至少可以定性分析出合金里,到底有什么!”
接着,他又画出了一个看起来像个大土灶的玩意儿。
“没有电弧炉,我们就用焦炭和鼓风机,造一个‘冲天炉’!
把温度给我顶到一千五百度以上!
先把最基础的生铁和碳钢给我炼出来!”
克虏伯先生完全进入了工作狂模式,他一个人,就顶得上一个完整的技术团队。
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实验室里捣鼓那些瓶瓶罐罐,就是在车间里,对着一群满脸懵懂的工人师傅们,用他那生硬的中文夹杂着德语,连说带比划地咆哮着。
整个兵工厂,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