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落在书桌上一本旧书的封面上。
我闲来无事,随手翻开,想找点东西打发时间。
书页已经泛黄,带着一股陈年纸墨的霉味,可就在翻到中间的时候,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滑落出来。
我弯腰捡起来,展开。
第一眼,我以为是诗。
第二眼,我意识到——是情诗。
字迹娟秀,笔锋却带着几分荡开的柔意,像是写的人一边写一边在笑,笔尖蘸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句子,作为一个钢铁直男,我并不习惯以感性的视角去拆解文字里的情绪。
我当时想的是:我妈是大学教授,一个做学问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几首情诗有什么感觉?
我太自大了。
我以理性的角度解构不了感性的东西,却还要妄下定论。
可我错了。
错得离谱。
那一页上是这样写的——
机车沉黑掠过长路,
风掠车身,像我的藏住情愫。
油门能奔千里坦途,
唯独靠近你,脚步反复踌躇。
长夜独骑看遍沿途薄雾,
所有疾驰,只为奔赴一处。
引擎轰鸣抵不过眼底温柔,
纵如飞鸟自由,甘愿为你停留。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枚小小的、手绘的摩托车轮印。
我攥着信纸,指节泛白。
我爸不会骑摩托,他连电瓶车都骑不利索,更别提什么&ot;
长夜独骑&ot;
了。
而且理科男,普遍缺乏浪漫基因,除了公式和数据,他们对一切抒情都过敏。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诗是我妈那位出轨对象写的。
目的昭然若揭。
我心头一紧,翻开第二页。
予昊天
抬眼万顷青穹皆唤你名昊天,
我心一隅,只容一人缱绻。
风掠过云絮捎去半生惦念,
朝暮岁岁,相思不曾减半。
纵天地辽阔星河漫卷,
万般风光不及你眉眼。
愿伴朝昏不问世事纷繁,
余生岁岁,同守人间清欢。
昊……天?
那个男人叫昊天?
可这诗的语气,分明是在写给我妈的。
那&ot;
昊天&ot;
是什么意思?
是他对她的称呼?
还是她对他的某种寄喻?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几十只蜜蜂在撞玻璃。
再翻一页,字迹更密了。
一见君颜暗自藏,心随龙影意悠长。
清风漫渡相思语,浅念深倾予涛郎。
不敢人前明诉说,唯于月下盼相将。
此生愿作随行客,共伴流年岁岁香。
龙……涛……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龙涛——高龙涛,我姐夫的名字。
这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嵌在诗里,嵌得毫不遮掩。
我妈……会恬不知耻地给自己的女婿写这种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妈不是那种人。
她为人师表一辈子,骨子里比谁都端着。
可万一呢……万一……
我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往下翻。
初见抬眼撞碎心头浪,
往来寻常,偏对你格外思量。
旁人谈笑皆潦草过往,
唯有邻家姑娘,落进眼底成柔光。
风过檐角偷藏半分慌,
不敢直言心事怕惊扰你寻常。
岁岁朝夕悄悄把你凝望,
名为怯怯,满心皆是你的模样。
若有朝能卸去胆怯伪装,
愿携清风与温柔,伴你岁岁安康。
邻家姑娘……这是我妈写的?还是谁写的?
我的心乱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那些句子像细密的针,一根一根扎在我脑子里,每一行都指向某个可怕的推论。
而我越往下看,那个推论就越清晰。
最后一页。
多走十余载人间烟火,
本以为心早已静下。
直到遇见你——
你名字里藏着长风与浪潮,
每每碰面,心底便泛起波澜。
我藏好所有汹涌,只以友人姿态相伴。
旁人总提起年岁的落差,
我时常暗自踌躇害怕——
怕贸然摊开心意,惊扰此刻安稳的相处。
不求即刻相拥并肩,
只盼能长久留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