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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快九点。
宋晞晨换了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弹力裤,头发放下来披在肩膀上,帆布袋挎在胳膊上。
我走在她旁边,小区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头顶上交叉着,把灰白色的冬日光切成碎片。
菜市场在小区后门出去,过一条马路就是。
铁皮棚搭的,里面一排排水泥台子,空气里混着鱼腥味、肉膻味和炸油条的油烟味。
宋晞晨一进菜市场就活泛了,步子快了一些,眼睛往两边的摊子上扫。
她蹲下来挑青菜的时候,黑色弹力裤裹着两瓣臀肉,布料绷紧了,从后腰到臀峰到腿弯的曲线清清楚楚,屁股往下一沉,大腿根部的肉从裤管边缘溢出来一点。
我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帆布袋搭在胳膊上,视线落在她后背上。
她挑完青菜站起来,把塑料袋递给我。
我接过来塞进帆布袋里,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她的皮肤温热温热的,沾着菜叶上的水珠。
“走,去那边看看鱼。”
鱼摊在菜市场最里面,几个大铁盆里养着活鱼,草鱼、鲫鱼、鲢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皮围裙,手里拿着刮鳞刀,案板上全是鱼鳞和血水。
宋晞晨站在盆前面看了一会儿,指着一条草鱼。
“这条,帮我杀一下。”
摊主捞鱼的时候水花溅起来,几滴落在宋晞晨的毛衣上,在深灰色布料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差点踩到我。
我伸手在她后腰上扶了一下,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拍,然后慢慢松下来。
我的手在她后腰上停了两秒,收回来。
“没事。”
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摊主把鱼杀好装袋递过来,宋晞晨付了钱,把鱼袋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的时候袋子底还在滴水,凉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她看了一眼我的手。
“沉不沉?给我拎一个。”
“不沉。”
“那走吧,去买豆腐。”
豆腐摊在菜市场中间,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女人,跟宋晞晨认识。
两个人一见面就聊上了,从豆腐的价钱聊到最近菜价涨了,又聊到谁家的孩子考上了重点高中。
我站在旁边拎着两个袋子,低头看水泥台子上摆的一排排豆腐,白嫩嫩的,泡在水里。
老板娘聊到一半看了我一眼。
“你家儿子啊?长这么大了。
以前见还这么高呢。”
“嗯,初中最后一年了。”
宋晞晨接过豆腐袋子,低头掏钱。
“真乖,跟你出来买菜,还帮你拎东西。
我家那个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叫都叫不动。”
老板娘把找零递过去,又看了我一眼,“现在这么孝顺的孩子少了。”
孝顺。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的时候我正低头看帆布袋里的鱼,草鱼的尾巴从袋口露出来,还在轻轻地动。
耳朵烧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攥紧了。
帮妈拎东西是孝顺,低头听妈跟人聊天是孝顺,站在菜市场里被老板娘夸是孝顺。
孝顺这两个字在菜市场的油烟和鱼腥味里滚了一圈,落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了味儿。
“还行吧,最近懂事了。”
宋晞晨把零钱塞进帆布袋,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映着豆腐摊上方那盏吊灯的一点暖光。
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拍,往下移了移,落在我攥着袋子的手上,又收回去。
“走了,再去买点肉。”
她转身往肉摊走。
我跟在后面,帆布袋里的鱼还在动,尾巴拍着塑料袋。
经过一个卖调料的小摊时,她停下来买了一小包花椒和两个八角,摊主用牛皮纸袋包好递过来。
她接过来塞进自己口袋里,手在口袋边缘蹭了一下,摸到那根黑色细皮筋,珠子硌着指腹。
买完肉出来,帆布袋里已经塞满了。
青菜、豆腐、草鱼、五花肉、一包花椒和两个八角,袋子沉甸甸地坠在手里。
宋晞晨走在我前面半步远的地方,黑色弹力裤裹着两条腿,走路的时候臀肉在布料下面交替起伏,幅度不大但实实在在。
她经过菜市场门口那家炸油条的摊子时停了一下,油锅里的热气和油烟扑过来,她眯了眯眼。
“吃不吃油条?”
“不饿。”
“那就走吧。”
出了菜市场,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把菜市场里那股混浊的气味冲散了。
马路上的车流声比刚才大了一些,电动车从身边窜过去,带起一阵凉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