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
向川从车门储物格里抽出一包湿巾,抽了几张,先擦了她,再擦了座椅,擦得很仔细,擦完把湿巾团起来,塞进一个塑料袋里。
他把我妈的短裤给她提上,背心给她拉下来,毯子捡起来盖在她身上。
我妈已经睡着了,开始打呼。
他抬起头,在后视镜里看着我。
“崔哥,”
他说,“前面下高速,第二个红绿灯左转。”
……
十二点十分,车停在小区门口。
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人了,瘦,穿一件黄马甲,脚边一辆折叠起来的电动滑板车。
代驾。
是向川在车上叫的,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叫的。
麦迪醒了,摘下眼罩,迷迷糊糊地问到了没有。
艾希莉自己推开车门下去了,一句话也没说,站在路灯底下,抱着胳膊。
向川把我妈从第三排扶出来。
她醒了一半,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晚安,甜心。”
他把她交给我。
她身上一股酒味,一股汗味,还有一股别的味儿,腥的,从她牛仔短裤那儿冒出来。
她短裤的裆那儿湿了一块,颜色深了。
代驾把滑板车折好,塞进后备厢,坐进了驾驶座。
向川拉开副驾的门,停了一下,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我的手机震了。
微信。
x。
“转账¥20000”
底下一行小字:崔哥辛苦,开得很稳。
他冲我点点头,上了车。
l9开走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尾灯拐过巷子口,没了。
电梯修好了。
我们四个挤进电梯,按了十二楼。
电梯三面都是镜子。
我妈靠在镜子上,闭着眼睛哼歌,还是那首《男人!
我觉得自己像个女人!
》,哼得断断续续。
她头发乱成一团,背心的一根带子滑到了胳膊上。
麦迪靠在她妈肩膀上打哈欠。
艾希莉站在电梯门口,背对着我们,看着镜子。
镜子里,我妈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艾希莉,冲她挤了挤眼。
艾希莉把脸扭开了。
我低头看我的手机。
那两百块的转账还在那儿,等着我点。
我点了收款。
我给他的是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