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人失业了,她们俩的签证倒还好好的。
中国就是这样,规矩一大堆,你永远搞不清哪条管着哪条。
她们俩不知道我失业了。
我也没打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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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我坐地铁去天府机场。
新机场,2021年开的,离市区五十公里,打车一百五十块,二十多美元;地铁十几块。
我从桐梓林坐一号线到火车南站,换十八号线,一路坐到底,一个小时,车厢里冷气足得能冻牛肉。
麦迪没跟我一块儿走。
她说有朋友开车送她,那帮朋友要拍她接奶奶。
我问什么朋友,她说工作上的朋友。
她十八岁,高中刚毕业,她的工作就是对着手机说四川话,四万个人看。
我问拍视频的为什么要拍你接奶奶,她冲我翻了个白眼。
“dad,你不懂。”
在中国,我不懂的事多了,早习惯了。
艾希莉下午有三节课,来不了。
她在高新区一家很贵的瑜伽馆当老师,来上课的全是开保时捷的中国太太。
她一节私教课八百块,一百一十美元。
我教一节课两百。
这个我们家不聊。
国际到达在一号航站楼。
出口外头挤满了接机的人,举着牌子,大多数写的是中文。
正当中那块最大,红底黄字,跟一扇门差不多大:
欢迎美国奶奶回家
“欢迎”
我认得,到处都贴着。
“美国”
我认得,十二年前头一个礼拜就学会了,问路用得上。
“奶”
我也认得,奶茶的奶,ilk。
两个“奶”
摞在一块儿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了。
最后两个字我不认识。
牌子后头站着一小撮中国年轻人。
一个胖子扛着摄像机,一个黄毛举着一根套着毛套的麦克风,还有个姑娘抱着一大捧向日葵,齐刘海,白裙子,两条腿又细又白,脚上一双小白鞋。
她看见我,冲我笑了一下。
我也冲她笑了一下。
中国姑娘对美国男人就是这样,我说过很多回了。
麦迪站在这帮人中间。
她穿一件奶油色的吊带,两根带子细得跟面条似的挂在肩膀上,底下一条牛仔短裤,短到屁股蛋子在底下露出一道弯。
吊带里头没穿胸罩,两个奶子把那块布撑得满满当当,奶头那儿却是平的。
她跟我说过,那叫乳贴,中国女孩夏天都贴。
这种事我不想知道。
她还化了妆,中国女孩那种,眉毛画得淡淡的,两边脸蛋扫着粉,嘴唇亮晶晶的,看着不像我女儿,像抖音上随便哪个网红。
她一米七六,比那帮中国小伙子都高。
那个举麦克风的黄毛跟她说话,眼睛平视过去,正好落在她胸口上。
我走过去,她看见我的表情,跟看见她班主任一样。
“dad。
你怎么来了?”
“来接我妈。”
“我说了我来接。”
“她是我妈。”
她回头冲那帮人说了一串中文,又快又软,调子往上飘。
我只抓住几个音:“ohaner”
。
那帮人都笑了。
黄毛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了句“老铁”
。
这个我懂,兄弟,抖音上的人都这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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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出来的时候,我先听见的是她的嗓门。
“宝——贝——儿!”
整个到达大厅的人都回过头来。
我不怪他们。
她的头发漂成了白金色,烫得蓬蓬的,墨镜架在脑门上,皮肤晒成了焦糖色,十个指甲涂得通红。
上身一件白t恤,小一号,胸口印着两个血红的大中文字,一边一个,正好印在两个奶子上,叫那两团肉撑得横着往外走。
我妈五十四了,奶子比她三十岁的时候还大,这事我从小就知道,因为镇上的男人都知道。
底下一条紧身牛仔裤,裹得大腿和屁股一样圆,脚上一双红色牛仔靴,鞋跟敲得地砖咔咔响。
她先扑的是麦迪。
“我的宝贝儿!
我的小乖乖!
看看你!
看看你都长多高了!”
两个人抱在一块儿,四个奶子挤成一堆。
胖子的摄像机推了上去。
然后才轮到我。
她搂住我的脖子,往我脸上啵了一口,一股烟味、飞机上的味儿和她那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