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女儿知道了他和欧阳璇的“婚礼”
,会是什么反应。
更无法想象——
如果有一天,女儿嫁给了别人。
穿着婚纱,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走向红毯的另一端。
光是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玻璃,一片片破碎,尖锐的碎片扎进心脏。
“是爸爸不好。”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
“是爸爸考虑不周,忽略了你。
对不起,妍妍。”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道歉。
林展妍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抽噎着,肩膀耸动。
“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就是……就是觉得委屈。”
她抓住他的衣襟,手指攥紧。
“爸,我是不是很自私?明明然然和阿瑾也是我的朋友,她们对我也很好……可我……可我就是不想把你分给她们。”
“分”
。
这个字像一把刀。
精准地刺中了林弈最隐秘的恐惧。
刀刃锋利,刺穿皮肉,直达心脏。
他感觉到疼,真实的疼。
他一直在“分”
。
把时间分给欧阳璇——陪她吃饭,陪她过夜,陪她做爱。
把注意力分给上官嫣然——听她唱歌,给她写歌,回应她的调情。
把怜惜分给陈旖瑾——看她安静的样子,看她清冷的眼神,看她在录音棚里颤抖。
而女儿,他最珍贵的宝贝,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分”
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部分。
她的周末,她的生日,她的专属时间。
都被分走了。
“不会的。”
林弈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手臂环住她的背,用力,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浸湿衣料,温热一片。
“爸爸永远是你的,谁也分不走。”
这话是安慰,也是谎言。
因为他心里清楚——
在浴室门被推开,看见上官嫣然赤裸身体的那一刻;在录音棚里,吻住陈旖瑾的那一刻;在酒店套房里,向欧阳璇下跪求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把自己分出去了。
他早就把自己分成了碎片。
分给了不同的女人。
而女儿得到的,不过是其中最大、但也最残缺的一块。
林展妍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直到情绪慢慢平复,抽噎变成偶尔的吸气。
她退出来,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她用袖子擦脸,但袖子已经湿了。
林弈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低头擦脸。
动作很轻,怕弄疼眼睛。
擦完,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爸,”
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以后……不想嫁人。”
林弈愣了一下。
“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
她认真地看着他,眼睛还湿着,但眼神坚定。
“我想一辈子陪着你。
给你做饭,陪你写歌,等你老了照顾你……就像你现在照顾我一样。”
这话太天真,太幼稚。
十八岁的女孩,说着“一辈子”
的承诺。
她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不知道生活会改变什么,不知道人心会变。
她只是单纯地、固执地想要独占父亲。
可林弈听着,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喜悦。
那喜悦像毒液,从心脏深处涌出来,流遍全身。
他感觉到身体的反应——不是父爱的温暖,是别的。
是占有欲,是控制欲,是某种阴暗的、不该有的欲望。
他不想她嫁人。
这个念头像毒蛇,早就盘踞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现在被女儿亲口说出来,就像给那毒蛇喂了血,让它兴奋地昂起了头,毒牙滴着毒液。
“妍妍,”
他艰难地开口,“你还小,以后可能会遇到喜欢的人……”
他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就好像女儿不想他被别人分走,难道他就想女儿被人拿走?
“不会的。”
林展妍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仰起脸看他,那双遗传自他的漂亮眼睛微微泛红,睫毛还湿着,里面却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
“我谁都不要。”
她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只要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