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周五下午，局里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

办公室安静了。

“举报内容——重案一组实习法医江棠的博士在读资质存疑，实习时间安排违反相关规定，且在实习期间多次参与高危外勤，严重违反实习生管理条例。”

赵锐的椅子蹭地往后退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穆征抬眼看了他一眼。

赵锐闭嘴了。

“举报信通过内部邮箱发送，发件人用的是公用终端，ip无法追溯。

内容经过人事科和法医科核查——江棠的学籍、导师签字、实习证明，全部真实有效。

外勤记录符合带教规范。”

老周松了口气。

穆征继续说：“但是——”

这个“但是”

让全组的人又紧张起来。

“按照规定，匿名举报必须走调查程序。

调查期间，被举报人暂停参与案件。”

“放屁！”

赵锐拍了桌子。

陈铁柱也站起来了：“穆队，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搞事。

小江这段时间破了多少案？哪条不是硬梆梆的证据？”

林苒看着江棠，江棠坐在那里，没说话。

穆征的声音压了下来：“我知道。

你们也都知道。

但规定是规定。”

“那就不调查了？”

赵锐急了。

“调查。

我已经让档案室和技术科查发件源头。”

穆征说，“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江棠不能参与案件。”

全组的人看着江棠。

江棠抬头，看着穆征。

穆征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我明白。”

江棠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穆征点头：“散会。”

大家都没动。

穆征又说了一遍：“散会。”

陈铁柱站起来，走到自己工位。

拿起茶杯，力道大了点，杯盖掉在地上。

他没捡，走出了办公室。

赵锐坐在那里，盯着桌上的键盘。

老周走到江棠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江，别担心。

这事很快就能查清楚。”

江棠点头：“谢谢老周。”

林苒也过来了：“需要帮忙就说话。”

“嗯。”

大家陆续回到工位。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得很低。

穆征站在会议桌旁边，没有马上走。

他看着江棠收拾笔记本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翻得很整齐。

他走过去。

“进来一下。”

江棠跟着他进了隔间。

门关上。

穆征转过身，看着她。

“这是冲你来的。

你知道是谁。”

江棠没有犹豫：“我知道。”

“孟淮。”

“嗯。”

穆征把手插进裤兜里：“上周你和老周去医院，被人盯上了。”

江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让赵锐调了医院那天的监控。

你在icu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走廊尽头有个男人，拍了你。”

江棠没说话。

穆征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她不到半米。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江棠抬头看他。

“我不想让你担心。”

穆征盯着她，没说话。

办公室外面有脚步声经过，然后远了。

“江棠。”

穆征的声音很低，“你一个人扛不住。”

江棠的手指捏着笔记本的边缘。

“我不是一个人。”

穆征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

江棠停了一下，“因为你已经帮了很多。”

穆征往后退了半步。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这个举报信，目的不是让你停职。”

江棠听着。

“是让你着急。”

穆征说，“孟淮知道你在查他。

他想看你急了之后会做什么——会不会露出破绽。”

江棠握紧了笔记本。

“那我怎么办？”

“别急。”

穆征转过来，“调查程序最多两周。

这两周你在家待着，什么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