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时,在走廊遇到的友人起哄说发型很稀奇。
这也难怪。
她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扎马尾辫,在朋友面前放下头发,大概只有游泳课或住宿的夜晚。
这样的她早上就放下长发来上学,被关注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这时绮理露出一丝悲伤的表情,友人或许会察觉,不会追问下去。
或者,或许会贴心成为她的商量对象。
——但绮理不巧,不是能坦率表露心情的性格。
源自小小虚荣心的自我防卫机制,不仅对陆远,对女性朋友也会发挥出来。
真是麻烦的性格,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陆远)
就座后,偷看窗边最后一排的座位。
穿着夏季校服的陆远的侧脸。
他望着窗外,看都不看绮理这边。
但长年观察他表情的绮理,察觉到那侧脸上渗出了轻浮的神色。
大概,在想着“第一个女朋友”
的事吧。
诗涵虽然在其他班级,但也许是一起来上学的。
可能正想着她,沉浸在幸福的心情中。
一想到这,全身就突然发热,视野又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
凉介踩着迟到的边缘来上学了。
他气喘吁吁的样子被男性朋友取笑。
他在就座途中,瞥了绮理一眼。
(…………!
)
会被说什么。
会被取笑。
这样戒备着。
现在,如果被提到任何与陆远有关的事,就快撑不住了。
但是,凉介看到绮理的发型后,没有出声,
(不错嘛)
只动了动嘴唇。
那个动作,似乎没被其他任何人注意到。
——为什么非得被你这种人这么说啊。
她用带着这种怒气的眼神瞪过去,但凉介只是轻轻笑了笑就坐回自己的座位了。
(搞什么啊,那家伙……!
)
这样将无理的怒火投向凉介的过程中,绮理自己并未察觉,失恋的泪水已经止住了。
■■■
之后两天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虽然不再扎马尾辫的不协调感仍未消失,但也没人再提这个话题了。
虽然还不能直视陆远和诗涵——但至少表面上可以说是平静下来了。
在这样的日子里,换教室之前。
“哟,苏绮理”
走着的绮理从背后被凉介叫住。
绮理没有停下脚步,几乎是反射性地用眼角瞪他。
“什么事?”
“呵呵。
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我呢”
“…………”
虽然态度恶劣,但绮理无法判断这是否正确,又陷入了沉默。
被他看到了脆弱的样子,但也欠了他照顾的人情。
不知道怎样应对才是正确答案。
老实说,和他说话会打乱节奏吧。
“苏绮理你啊,有自然卷吗?这个季节很辛苦吧”
“你这种迟钝的地方,真的——”
“讨厌?”
“……真的,很讨厌”
虽然是厌恶的感情,但绮理如此坦率地对他人表露感情是很少见的。
甚至在家人面前也会不自觉地逞强的绮理,从未让任何人看过自己悲伤或生气的脸。
——因为如果让人看到那样软弱的自己,一定会被讨厌。
她无意识地这样深信不疑,立刻变得无法动弹。
“要我帮你扎起来吗?”
“……哈?”
“就是,头发”
“已经不扎了——”
“如果厌倦了马尾,其他发型也行”
说着,凉介拿出了看起来是新的发圈。
“……为什么带着那种东西”
“想受欢迎啊”
“哈啊?”
“‘想扎头发但现在没带’啦,‘发圈断了,怎么办!
’之类的。
这种时候,就这样,若无其事地——”
“你是笨蛋吗?怎么可能戴那种东西。
恶心”
“诶——,这样啊?”
一边走着,凉介一边用指尖灵巧地转着发圈。
“就是这样啊”
“那是当然的”
断然拒绝的同时,绮理联想到了诗涵。
她从那时起就一直扎着头发。
是为了迎合陆远喜好的发型——。
……不行。
得努力不去想。
绮理强行重整思绪。
凉介是察觉到了她的态度,还是没有察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