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皆是苏怀濂平日爱吃的清淡口味。
许清沅坐在桌旁,手里捏着银箸,视线停留在面前的一盘清炒笋丝上,半晌没动。
门帘掀开,苏怀濂换了一身道袍,净了手走过来落座。
“夫人今日胃口不佳?”
他端起饭碗,看了一眼许清沅发白的面色。
许清沅回神,勉强笑了笑,“没……只是有些乏了。”
她说着,夹了一筷子笋丝放进苏怀濂碗里,“夫君今日在翰林院可还顺遂?”
苏怀濂吃了一口,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顺遂是顺遂,只是这朝堂上的风,刮得人生寒。”
许清沅心不在焉,随口一问,“出了何事?”
“博陵外祖家出了一些事,同僚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苏怀濂叹了一口气,“他们表面上,赞颂太师府不愧为大业国清流之首,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更像是在笑话。”
许清沅一听事关博陵,脊背直了直,“博陵那边,究竟出了何事?”
苏怀濂看她一眼,只当她是关心婆母娘家,便将林家的事一股脑全说了。
许清沅听完,浑身发颤。
她以为这混账小子,只是拿捏了林家什么东西,让林家族长给老太君施压,阻了这门亲事,却不想这么严重。
“这些……”
许清沅声音发抖,“不会是绍安做的吧?”
“你说的什么胡话?”
苏怀濂瞪着眼,“是外祖家自行大义灭亲,与绍安有什么干系?”
与他无关?
许清沅不信,若林家的事与他无关,那他暗暗派长风去博陵做什么?
为了拒婚,这混账小子竟能做到如此六亲不认的地步,连林家都能逼到断尾求生。
那他会如何对付许家?
跟她这个母亲决裂?
还是直接查抄金陵许家?
“夫人?”
苏怀濂见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你究竟哪里不适?”
“我……我没事。”
许清沅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妾身突然觉得头晕,想先回房歇息。
夫君慢用。”
说完不顾苏怀濂诧异的目光,跌跌撞撞地走向内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