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牵着马车,停在太师府后角门外。
他把马鞭别在腰带上,转身进了角门。
未时三刻,公子还在礼部衙门。
他得先去一趟静思斋,把话带到,免得今晚公子回来又吃闭门羹。
长风穿过中院夹道,推开静思斋的院门。
院子里,秦素玉坐在石桌前抄书,王嬷嬷在旁边理着绣线。
长风走上前,抱拳行礼。
“秦姑娘。”
秦素玉看到长风,连忙放下书帖,站起身,“长风统领有事?”
长风扫了嬷嬷一眼,她也不算别人。
“即将年关,公子公务尤其繁忙,回府也晚。”
长风直截了当,“公子交代了,让姑娘今晚务必留门,他散职后过来。”
秦素玉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留门?
深夜给大公子留门,意味着什么?那是默许他的私相授受!
长风见秦素玉不接话,以为她听进去了。
“姑娘务必记住,属下还得去宫门外接公子。”
他说完,转身出了院子。
院门合上。
秦素玉呆呆坐在石凳上。
王嬷嬷放下手里的绣线,紧张地凑过来。
“姑娘,大公子让长风来通知您留门。
这是明着要来了。”
秦素玉看着石桌上的书帖。
“大公子若是日日深夜来访,我当如何啊?能守得几日?这太师府,我还能留到几时?”
王嬷嬷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同情地看着她。
老太君和大夫人都是名门主母,最重规矩。
大公子要是在这偏院里弄出丑事,后果不敢想。
“姑娘,你这身子终究是祸患啊!”
王嬷嬷除了感慨,也给不了她什么好建议。
大公子若真的强要了她,在这太师府,除了认亏隐瞒,还真就无能为力。
门第在,规矩在,只有女人身不由己。
秦素玉抬头看天。
冬日的天,黑得早。
“等天一擦黑,便把门锁上。
同昨夜一样,早早吹灯。”
“大公子要是问起,就说没听见。”
王嬷嬷只能应下,不是长久之计,但,能应付几日算几日。
两人在院子里坐立难安。
熬到酉时,天色暗下来。
王嬷嬷走到院门后,抬起粗大的木栓,架在门后的铁槽里,用力推到底。
又找来两块青砖,死死抵在门缝下面。
两人进了正屋,又把房门插严实。
秦素玉一口气吹灭油灯。
屋里便黑了下来。
她和衣坐在床沿上,王嬷嬷站在门口,谁也没说话。
……
亥时末。
一身疲倦的苏绍安,下了马车就步履生风,直奔中院。
长风提着灯笼紧紧跟在后面。
他今晚要把长兴街铺子的地契交给秦素玉,让她安心。
两人走进中院夹道,远远就见静思斋的院门紧闭。
也没有灯光。
长风心中一个咯噔,秦姑娘这是明摆着拒绝大公子来静思斋!
苏绍安转头瞪了长风一眼,但心中还带着一丝侥幸大步上前。
两名侍卫看大公子急燎燎过来,都不敢做声,抱了拳就默默把头转开。
苏绍安走上台阶,伸手推门,门没动。
又从里面拴上了。
昨晚吃闭门羹,他以为她累了早睡。
今晚他特意让长风提前来传话,让她留门。
她还是把门拴了。
这是摆明了躲他。
长风提着灯笼站在台阶下,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
完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想世子会不会气极,踢门而入?这样动静可就大了……
苏绍安转过身,走下台阶,一脸阴沉,“回院。”
他丢下两个字,大步往听竹轩走。
官服下摆在风中翻飞。
长风暗暗擦了一把汗,提着灯笼,小跑跟上。
这里不好发作,回书房定要大发雷霆的。
回到听竹轩书房,苏绍安走到书案后,重重坐下。
他也不换官服,目光落在长风身上。
“你今日可有去传话?”
长风站在书案前,头皮有些发麻。
话是传了的,可人家秦姑娘没作声。
若是实话实说,公子吃了闭门羹必定不好受。
秦姑娘不给公子留门,便是心中无意。
她明摆着不接受大公子的心意。
长风千思百转,要怎么委婉地告诉公子,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