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依旧落在公文上。

秦素玉双手交叠，伏在地上，“明日字帖便可抄完。

素玉斗胆，求大公子给一条生路。

素玉愿留在太师府，做大公子的抄书女使。

为奴为婢，结草衔环，绝无怨言。”

苏绍安翻过一页公文，声音没有起伏，“太师府没有用女抄书使的先例。

徐先生那边，也不缺打杂的女使。”

“规矩是人定的。”

秦素玉抬起头，直视苏绍安，“大公子能破例让我在听竹轩留宿，为何不能破例留我做个女使？”

苏绍安终于放下公文，抬眼看她。

那目光极冷，“留宿是为了让你安心抄书，不误祖父寿宴。

你莫要得寸进尺。”

“素玉不敢。”

秦素玉咬紧牙关，“只是素玉若回侯府，便只有死路一条。”

苏绍安端起手边的茶盏，撇了撇浮沫，“姑母已定下，后日开祠堂将你记为侯府庶女。

有这层身份，你日后自有一番造化。

何来死路？”

“造化？”

秦素玉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大公子可知，这庶女的身份，是要拿我的命去换的？”

苏绍安动作微顿。

秦素玉不再隐瞒，一吐为快，“侯府为了填补大公子那三万两亏空，已私下答应了永平伯府的求娶。

永平伯世子是什么人，大公子在朝堂行走，定然清楚。

大夫人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便将我记作庶女，送去填坑！”

苏绍安眉头皱起，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姑母行事，自有她的考量。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既做了侯府养女，便该听凭安排。”

“我不甘心！”

秦素玉猛地拔高声音，“我虽是孤女，却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凭什么要去做那等纨绔的玩物！”

“大公子重规矩，重礼法。

那大公子可知，承安侯府如今是何等乌烟瘴气！”

苏绍安眼神骤厉，“放肆。”

秦素玉毫不退缩，迎着他的目光，字字句句砸在安静的书房里。

“侯爷借着酒醉，屡次去偏院欲行不轨。

宋大公子背上带着家法，也扬言要将我收进房中，就连十五岁的宋三公子，也以保我性命为由，逼我做他的通房！”

苏绍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门父子三人，皆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虎视眈眈。

大夫人为了掩盖这些丑事，为了那三万两银子，迫不及待地要将我送去永平伯府。”

秦素玉眼眶通红，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大公子，太师府是百年清流，承安侯府是太师府的姻亲。

若我真在侯府闹出什么乱子，引得侯府父子反目，这丑闻传出去，太师府的清誉，还能保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