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眉头微蹙，方才鬆弛些许的心弦立刻又绷紧了。他下意识地将那盒点心往奏摺堆下推了推，指腹上还残留着方才糕点细腻的触感与清甜的余香，此刻却只觉得那甜腻黏在了心口，挥之不去。

澈风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掩去，他收拾好药箱，低声道：「陛下且忙，臣晚些再来探望。」

澈风行礼后退下，与端着一迭新奏摺进来的歌华擦肩而过。擦肩的瞬间，澈风身上清苦的药草气息与歌华袖间那股若有似无的熏香短暂交汇，凌霄的鼻尖捕捉到那一丝变化，心头莫名一紧。

歌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完美无瑕的笑容，他将奏摺放下，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澈风离去的背影，以及凌霄案上那盒未曾见过的点心。他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却让凌霄有种被剥开龙袍、看透内里的错觉，后颈的汗毛几乎都立了起来。

「陛下与澈风太医真是君臣相得，令人羡慕。」他状似无意地感慨了一句，语调里却裹着一层薄薄的酸意，像是一根极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进凌霄耳中。随即话锋一转，「这些是方才各部紧急送来的奏疏，需陛下御览。另外，关于靖尘王爷军报的旨意已发出，王爷那边……想必很快会有回应。」

歌华总是能精准地将话题拉回令人紧张的事务上，并巧妙地施加压力，那语气里笃定的停顿，彷佛早已预见了靖尘王爷的反应，这让凌霄的胃底泛起一阵不适的酸液。

凌霄看着他那张笑脸，心中那股被牵着鼻子走的烦躁感再次升起，混合着方才点心残留的甜腻，在胸口发酵成一种沉闷的滞胀感。他冷冷道：「朕知道了。还有何事？」

歌华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的暧昧，那气音如同羽毛尖儿，轻轻搔刮着凌霄的耳膜：「陛下近日劳心劳力，精神不济。奴才寻得一件异域进贡的珍玩，或许能为陛下……解解乏，舒缓心神。」

歌华从袖中取出一个用锦缎包裹的长形物件，缓缓打开。锦缎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里面赫然是一支玉质半透明的玉势，表面隐隐流转着血色纹路，触手微温，竟像活物般缓缓脉动。顶端微微弯曲，刻有陌生的螺旋纹，在烛火下闪着妖异的光。

凌霄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尖猛地攥紧了龙袍的袖口，丝绸被他捏得发出细微的绷响。他厉声道：「歌华！你这是何意？！竟敢以此等污秽之物亵渎圣颜！」

凌霄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尾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

歌华却毫不惊慌，反而缓缓跪了下来，膝盖触地的声音沉闷而笃定。他态度依旧恭顺，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与笃定，如同一条缓缓收紧的蛇，缠绕住猎物却不急于绞杀：「陛下息怒。此物并非污秽，乃是助益身心之器。陛下乃真龙天子，万金之躯，有些许独特需求，实乃天经地义。奴才身为陛下家奴，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解劳，满足陛下一切所需。」他微微抬眼，目光如炬，精准地捕捉着凌霄脸上每一丝细微的鬆动，「此事天知地知，陛下知，奴才知，绝不会有损陛下圣德分毫。陛下……您说是也不是？」

歌华的话语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凌霄内心最深处、最隐秘的角落，那个连他自己都时常感到恐惧与羞耻的渴望被征服、被占有的欲望深渊。他的眼神大胆而直接，彷佛早已看穿了凌霄华美龙袍下隐藏的所有秘密，那层薄薄的布料在他目光下形同虚设。

御书房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而紧张，空气中瀰漫着龙涎香、墨汁与歌华身上那股甜腻熏香交缠的气味，浓稠得几乎可以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