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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空页(1 / 2)

帖子辰初送进书房。

沈照檀没有索沈府整套外账,只请核一页:承平十二年冬月二十八前后,外院差遣簿中与西角门车马值次相应的那一页。

帖末另写了两句。

“只核日期、差事与去处,不问无关人名。

原册不离沈府,可由沈府账房在旁核见。”

话写得窄,退路也留得足。

若沈怀章拒绝,便不是怕女儿遍翻娘家私账,只是怕她看那一页。

他把帖子压在镇纸下,胃中旧疾又隐隐绞了起来。

十五年前那张写着家人日常去处的短笺,早已被来人收走。

如今那句“押落,人安”

只剩在他记忆里,没人能替他证明当时的门为何关着、守门的人为何不让他走。

女儿已经逼他承认补押,也已经查到顾氏旧奁进过西角门。

现在,她又从外院旧役册中看见了“转外差”

。

可转去了哪里,他不知道。

当年外院管事换过几拨,差遣又分长差、短差、官差与主家私差。

姓名栏既被墨划,他甚至不能确定女儿追的究竟是哪一张脸。

他只知道,这一页若再生出一个去处,官署便会顺着那个经手处继续往下问。

沈怀章没有叫现任管事开库。

他取了书房里那把旧铜钥匙,独自进后间。

外院陈年簿册本应归入公中旧库;十余年前撤旧账房时,几束待核残页却以“暂存书房”

的名目移进后间,此后一直锁在靠墙的樟木箱里。

箱盖一开,陈纸和防虫芸香的气味一同涌出来。

承平十二年的差遣簿按月分束。

外院每日派谁送帖、押车、跟官差或去庄上,都先记散页,月末再以三孔麻线穿成一册,页边压骑缝号。

十五年过去,麻线已经发褐,冬月一束的封皮也缺了右下角。

沈怀章翻到“外字十九”

。

纸上记的是冬月二十六、二十七两日,一人送炭契,一人押花木车,末尾各有回府时刻。

再往后不是“外字二十”

,而是一张没有字的白纸。

白纸颜色也旧,却比前后两页薄。

最要紧的是线眼。

原册一律三孔,白纸只有上下两孔。

两孔被旧线勉强穿住,中间本该过线的地方平整无痕。

有人在成册以后另找了一张白纸塞进去,连原来的线眼都没来得及照齐。

沈怀章将册子竖起,拨开书脊处发脆的麻线。

一条窄窄的旧页根仍压在线下,宽不过半指,边缘有贴线下刀留下的毛茬。

页根上残着半枚骑缝号,墨色与“外字十九”

“外字二十一”

一致。

虽然字只剩一半,末尾的“二十”

仍能辨出。

原页不是散失。

它在月末编号、穿线以后,被人贴着书脊割走了。

后来那张白纸只是拿来填住页数的。

沈怀章盯着页根看了许久。

他不知道被割走的纸上写过谁,也不知道下刀的是十五年前的人,还是后来接触过旧箱的人。

这册差遣簿并非他亲手编,移入书房前也从未送到他案头核押。

他若把眼前所见全部交出去,不能证明自己清白;他若扣住,则是在今日亲手替一个未知的人遮住缺口。

门外小厮问是否要请老账房来。

沈怀章把白纸与页根重新合进册中,系好旧线。

“请。”

他说,“在外字十九、二十一两页夹签。

冬月旧束送到正堂,只翻这两页。”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整册不交她手。”

冬月旧束重新系好。

午后以前,老账房连同原册和沈照檀的核页帖子一并带到正堂;两枚纸签露在册边,中间那张白纸仍压在旧线里。

午后,沈照檀到了。

她没有带谢府族人,青黛也只等在堂外。

沈府老账房坐在下首,面前摆着验页用的清水、白布和一张空白核见纸。

沈怀章看见这些,心中没有轻松。

女儿把礼数守得越全,他能拿来挡她的话便越少。

“外院差遣牵涉许多旧仆姓名。”

他先开口,“你既只问西角门,我便让人找了前后两页。

与此无关的,不能都给你看。”

“父亲肯给相邻页,女儿已经承情。”

沈照檀没有碰册,先请老账房报页号。

老账房依次翻出“外字十九”

“外字二十一”

,又核了纸色、骑缝墨和旧线压痕;翻到中间时,沈怀章抬手让他越了过去。

她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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