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雾峰的夜,冷得浸骨。
石室角落里的那道人形残影,被四周的浓雾裹挟着,像是一缕随时会被吹散的青烟。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结着那个古老而晦涩的印,没有半丝敌意,却透着一股跨越了岁月的苍凉。
萧钰没有贸然拔剑,只是反手将苏月痕挡在身后,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残影。
“你是什么东西?”
他沉声问。
那道残影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散去了一部分雾气,露出了一张模糊却带着几分熟悉感的面部轮廓。
那张脸清癯、瘦削,眉宇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疲惫,却又有一双锐利无比的眼睛。
苏月痕从萧钰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死死盯着那张虚影,身子忽然不可遏制地发起抖来。
“爹……”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错觉。
萧钰猛地转头看向她:“娘亲,您说什么?”
“那是我爹,是你外祖。”
苏月痕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抛开萧钰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团虚无的雾气,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他怎么会在这……他早就死在了青峰山啊……”
残影似乎听不到苏月痕的话,它只是一段留存在这洞府之中的神识烙印,被龙吟剑的灵气催动才显现出来。
那双模糊的眼睛凝视着萧钰,随后,残影那干枯的手指凌空点出,一道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灵光直射萧钰的眉心。
萧钰没躲。
他直觉这道灵光不会伤他。
那一瞬间,庞大的信息如同一股激流,强行灌入了萧钰的识海。
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仙门大法,而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剑招——没有名字,没有繁复的花哨,只有简简单单的三式。
第一式,名为“破障”
,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以狂霸的剑气强行碾碎一切虚妄;第二式,名为“斩灵”
,专门克制那些依靠阵法、符箓、术法的修士,一剑斩下,万法皆休;第三式,则只是一个起手式,意境却是一片混沌,似乎这一剑递出去,连这片天地的法则都会随之崩塌。
不仅剑招,残影中还有一段模糊的记忆随之涌入。
记忆里,一个穿着粗布道袍的老者,独自坐在这苍雾峰的石室里,对着那把乌黑的龙吟剑叹气。
老者当时的处境似乎极为凶险,他身边有无数看不清面目的黑影在围剿他。
最终,老者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抹去了龙吟剑上的道痕,将其封存在青峰山下,随后自己不知去向。
“剑在,人在。
莫要让它饮错了血……”
残影的嘴唇微动,留下一句似有似无的叹息,随后那层雾气彻底散去,消失在了石室中。
萧钰猛地睁开眼,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刚才在识海里强行记下那三式剑招,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铁锤砸过,一阵阵地发胀发痛。
“钰儿,你怎么样?”
苏月痕扶住他,声音里满是焦急。
“没大碍,只是外祖留了点东西给我。”
萧钰揉了揉太阳穴,将刚才看到的东西简单同苏月痕讲了一遍。
苏月痕听完,久久没有言语。
她看着方才残影消失的地方,眼中的情绪翻涌着。
她原以为自己的父亲只是个死于仙门倾轧的无名小卒,可刚才那段残影中,老者以一己之力面对无数黑影围剿时的那种恐怖气息,分明绝非寻常修士。
“他当年,到底在这修仙界里招惹了什么。”
苏月痕低声道,“龙吟剑这种神物,他为什么不去用,反而要封起来?”
“也许,是因为这把剑太凶,会招来杀身之祸。”
萧钰回想着刚才的剑招,“但他留给我的这几式剑法,却像是专门为了应对那些围剿他的人。”
他摸了摸怀里的龙吟剑。
苏月痕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转身去一旁整理石床,铺上带来的厚布:“既然是你外祖留下的造化,你好好参悟。
这苍雾峰的洞府虽然偏僻,但刚好适合你闭关练剑。”
接下来的几日,萧钰几乎没出洞府的门。
那套无名剑法,虽然只有三式,但每一式都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剑意。
他即便有龙吟剑在手,也只能勉强把“破障”
的第一式挥出个架子。
苏月痕这几天也跟着忙里忙外。
她在苍雾峰的一处背风崖壁下,发现了一些野生的灵药。
仙门的灵气能催生万物,这些凡间千金难求的灵草,在这里就长在石头缝里。
她将这些灵草采下来,又去远处的溪流里钓了几条灵鱼,用带来的小瓦罐熬成了鲜美的鱼汤。
傍晚,萧钰休息的时候,苏月痕就坐在石桌旁。
两个人没有提凡间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