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钦浅浅皱了眉,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两人过于近了,当即伸手将明月推开,人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他开口问,语气显得很冷硬。
这句话让那丝若有若无的暧昧立刻遁入无形。
尽管两个人当时或许都没有感觉到那点暧昧。
此时此刻,宴会厅上,灯火把那张青铜面具熏上了暖意。
尽管明月在尝试着做同样的举动。
但眼前的一切都与当年那昏暗的议事厅大殿有着太多的不同。
时隔多年,当明月重新想起那件往事,也不知道怎么,当时曾被他忽略过的、所有余钦的细微表情,到此刻全都清楚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曾经觉得余钦太过冷漠强硬。
还没等自己彻底看清他的脸,他就推开了自己,并且很快就重新戴上了那张面具。
可现在他现,面具摘开的那一瞬,余钦望向自己时,眼神里似乎隐隐有等待、问询之意。
那些情绪一闪即逝。
当年的明月并没有捕捉到,现在却竟回忆了起来。
不过……余钦在等待什么呢?
他该不会在好奇自己的看法?
他会担心自己觉得他长得丑么?
冷硬心肠、没有人性的阎王,怎么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想法?
算了,我去揣测他的想法做什么。
搞不好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宴会厅内,明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仔细想想,当时其实他真正的感觉,是有些惊讶,还有些惊艳。
在那之前他设想过,宋帝王应该长得不错。
然而在摘下面具的那一刹,他才现宋帝王比他设想里还要来得好看。
明月的母亲是公认的校花,且被认为是他们学校历届校花里最美的那个。
明月讨厌母亲,讨厌她的长相,连带讨厌跟她长得颇为相似的自己的脸。
每次听到有人说他长得好看,其实他都很不痛快。
明月的母亲确实长得格外漂亮,无数人追求她。
她上大学的时候,早上在她宿舍楼下等着给她送早餐的男人能排出好几米的队。
可几乎没有人能忍受和她在一起两个星期。
他们忍受不了她的性格和脾气。
可见皮囊是最肤浅的东西。
在这种认知下,明月从来不认为自己好看,也对皮相美丑这种事不屑于顾。
但他认为宋帝王的长相是很不错的。
就像藏在瀑布下的一块石头,被风雨打磨了千年万年,有了最赏心悦目,也最不容易被现、被窥探的形象。
它与青松、山壁、白云一起藏匿在群山深处,有着世人难以想象、难以寻觅的气质。
这是造物主都难以直接描摹的模样。
面具展开后,尽管余钦依然板着脸,但他眼睛的转动,眼神的变化,乃至说话时嘴唇的张合,让严肃古板的宋帝王形象立刻生动起来。
后来这张脸对于明月来说,有了更多的意义€€€€
那是第一次出现在迷藏客栈后院时,贺真眼里流露出的天真。
还有在迷宫尽头手执阎王鞭时,贺真面上露出的困惑,和后来他在挥鞭时表露的迟疑。
南山之畔,他选择当自己那把刀时的决绝。
以及梅林深处他倒在血泊中时露出的笑意……
冷冰冰的、似乎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宋帝王,因此变得鲜明而生动,让明月感觉到他是真实存在于自己身边的人。
一个几乎毫无保留对自己好的人。
一个强大的、可以信赖与依靠的战友。
一个……能让自己不抗拒、甚至从中感受到愉悦的情人。
无数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着不同身份的余钦的脸,就这么在明月的脑海中滑过。
然而这一切都在青铜面具彻底摘开的那一瞬戛然而止€€€€
面具下是一张死寂的脸!
那张脸确实是宋帝王的。
可它僵硬着,没有丝毫表情。
整张脸呈青白色,嘴巴没有一丝血色,鼻孔没有呼吸,至于那双眼睛,它茫然地盯着前方,连眨都不会眨一下。
盯着这张脸半晌,明月忽然感觉那上面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然而定神之后他现,那是一只漆黑的虫子爬过了眼白。
眼前的这个国王,分明已经是个死人。
明月骤然把手里的面具攥紧。
他紧皱着眉头,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脑海中的那个人,他微笑的样子、动怒时的样子、冷漠不理人的样子……已经全部消失殆尽。
他曾对自己露出过的,不管是属于宋帝王的强势、还是属于贺真的天真眼神,也全都归于了死寂。
这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