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

这一日是初一。安旭带着白云霭前往京城近郊的飞臺山岩成寺祭祀。

安玖戴着铁面具，隐在护卫队伍之中。

白云霭不喜欢看见她，她便乖乖躲进树影里，像一抹真正的魅影。她一棵树换过一棵，与其他暗卫一样，永远待在暗处，不能在天日之下现身。

安旭的侍卫分暗明两部，因此他的护卫通常是可见人数的两倍。

古寺古朴，钟声悠远。

安玖藏身于一棵参天大树上，听着寺内法师讲法，心里竟生出一丝格外的平静。

直到前端斥侯匆匆传来消息。

有一队平阳来的人马，来势汹汹。平阳王与丞相是政敌，是有血海深仇的那种政敌。

这次的刺杀，衝的正是白云霭。谁人不知，这个老来女是丞相的心头肉、眼中珠？

「云霭别怕，本王定然护你无恙。」

安旭低声安抚着白云霭。安玖的目光远远停在两人身上，心口有些麻木。

她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阿乃相信子昇哥哥。」

白云霭小鸟依人地靠在安旭胸前，微微哆嗦着，模样我见犹怜。阿乃是白云霭的乳名，子昇是安旭的小字。

平阳王派出了五百精兵，安旭这边只有三百人马，两相对比，悬殊甚大。以安旭目前的实力，还不是对手。

他与幕僚商议后，决定派出替身，领一百五十明卫突围，其余暗卫则护着安旭与白云霭从另一路下山。

兵分两路，既是赌注，也是拖延时间，等待救兵来援。

替身该是谁？

原本幕僚属意的是白云霭身边的两个侍女。

可白云霭死活不肯，当场上演了一场主仆情深的戏码。

「香枝和芸枝与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怎能牺牲她们？」白云霭不依不饶。

「派安玖去。」

白云霭娇俏的小脸带着明显的蛮横，她盯着安旭，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她要安旭当场做出选择。

时间不多了。

敌人即将杀到，他们必须立刻定下万全之策。

安玖垂首而立，神色平静，彷佛他们讨论的根本不是自己。

她是王爷的死侍。王爷要她死，她便欣然赴死。

或许死在这里是好事。

这样就不必再面对离别的苦痛，也能彻底获得自由。

其实，安玖的身份远比那两个婢女贵重。

她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的高手，更是暗阁里数一数二的存在。卖一个安玖，足以换百个婢子。

「安玖，妳扮成云霭，从后山下山。」

安旭心头有那么一瞬间的挣扎，可他终究做了任何一个男人在这个位置上都会做的决断。

一个玩物与一个嫡妻，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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