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附近的林道,比先前众人行经的地方狭窄许多。
萧承睿追着那头鹿,一路沿着林间的空隙向前奔去。起初,两旁的树木尚不算密集,马匹仍能顺利通行。可随着他越追越远,周围的林木逐渐变得茂密,地面也开始出现裸露的树根与散落的碎石。
那头鹿在林间奔跑时,总能灵活地避开挡在前方的树木,时而向左,时而向右,迅速穿过树干之间的空隙。萧承睿几次催马加快速度,试图追上猎物,却因林道逐渐狭窄,沿途又有树木阻挡,不得不放慢马速,小心绕过障碍,始终没能缩短与那头鹿之间的距离。
眼见那头鹿仍在前方奔逃,萧承睿越发想将牠猎下,丝毫没有停下追赶的念头。
今日春猎,他原本便盼着能亲手猎得一头鹿,好让父皇看看自己这些日子勤练骑射的成果。此刻那头鹿就在前方,只要再追上一段,或许便能找到机会将牠射中。若是现在停下来,任由牠逃进林中,今日想在父皇面前展现骑射本领的心愿,恐怕便难以实现了。
何况,他方才还在几位弟弟面前夸耀过自己的箭术。若今日到头来只猎得一隻野兔,岂不是让几个弟弟看了笑话?
萧承睿越想越不愿就此放弃,当即再次催马向前,绕过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树,继续朝那头鹿逃走的方向追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催马追上去时,那头鹿忽然改变方向,朝前方一处斜坡奔去。
萧承睿见前方坡势渐陡,连忙收紧缰绳,让坐骑放慢脚步,以免马匹在下坡时失足。
直到马速缓了下来,他才有余暇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
眼前的山林,已与先前众人行猎的地方大不相同。
四周树木高大,枝叶交错,遮去了不少日光,使林间显得比先前昏暗许多。地面散落着枯枝与碎石,有些地方还覆着厚厚的落叶,难以辨认底下是否藏有树根或坑洼。
萧承睿环顾四周,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先前沿着林道行猎时,他还能看见侍卫留下的巡查标记,可此刻环顾四周,却发现附近的树干与道路两旁,早已不见那些熟悉的记号。
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安。
萧承睿连忙回头,朝来时的方向望去。只见身后林木层层交错,先前经过的山坡早已被树木遮挡,连原本行经的道路也难以辨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心追逐猎物,竟在不知不觉间越过了岳震山先前指明的山脊,进入了尚未清查的西侧密林。
出发前,岳震山曾再三叮嘱,山脊以西的林地尚未清查,可能有猛兽出没,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越过。
想起这番叮嘱,萧承睿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往前追,可当他重新望向山坡下方时,却发现那头鹿尚未跑远,仍能隐约看见牠在树木间穿行的身影。
若是再追上一段,或许便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放箭。
萧承睿望着那头鹿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越发犹豫。他明白岳震山的叮嘱并非儿戏,可眼看好不容易遇上的猎物就在前方,又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继续追赶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喊。
「二皇兄!」
萧承睿闻声回头,这才发现萧景霖竟也骑马追了过来。
他不禁皱起眉头,连忙问道:
「五皇弟,你怎么也追到这里来了?」
萧景霖好不容易追上他,见二皇兄终于停下,便连忙放慢马速,让坐骑在不远处停住。
「我方才看见你追着那头鹿跑,还以为你很快就能追上,所以也想跟过来看看。」
说着,他又朝前方的山坡张望了一眼,却没有瞧见那头鹿的踪影。
「二皇兄,那头鹿呢?你追上牠了吗?」
萧承睿此刻已无心再理会那头鹿。
他看了看眼前的萧景霖,又转头望向四周陌生的山林。想到两人已经越过猎场界线,身边又没有侍卫随行,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五皇弟,咱们已经越过岳师傅划定的猎场范围了。他先前不是再三叮嘱,山脊以西不能擅自进入吗?你怎么还跟着追过来?」
萧景霖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可是二皇兄,你方才不也是追着那头鹿跑过来的吗?」
萧承睿被他问得一时语塞。
他自然知道,自己方才一心只顾着追鹿,没有留意沿途的道路,这才在不知不觉间越过了山脊。可如今当着弟弟的面,他又拉不下脸承认是自己太过心急,才将岳震山的叮嘱抛在了脑后。
于是,他皱起眉头,语气也比方才严厉了几分。
「我是追着那头鹿,一时没留意才越过山脊的。可你怎么也跟着跑进来了?这里的道路不好走,又可能有猛兽出没,万一遇上危险,你要怎么办?」
萧景霖原本只是想跟着二皇兄看看能不能猎到那头鹿,没想到好不容易追上,反倒挨了一顿责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