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震山立刻出声。
萧墨珩依言停下,慢慢收回弓弦,垂下右臂。
直到这时,他才察觉手臂比方才更酸了,连手指都还残留着些微颤意。
岳震山走到他身旁。
「现在可明白,先前臣为何要你在手臂发酸时停下了?」
萧墨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试着握了握右手。方才若仍执意把那一箭射出去,只怕箭还未离弦,手中的弓便已经先晃了。
片刻后,他才道:
「手臂一酸,开弓的时候就稳不住了。」
「不错。」
岳震山看了一眼他的右臂。
「既然已经察觉使不上力,就该停下来。若明知撑不住还要勉强,伤了手,明日便连弓都拿不起来。」
萧墨珩垂眼看向仍有些发酸的右臂。
这一次,他没有再伸手去拿弓。
「我知道了。」
从那以后,每当手臂开始发酸,他便知道该停下来歇一会儿,不再像先前那样,总想着多练几回。
「随着练习的日子渐长,他也渐渐明白,射箭并非练得越多,便能射得越准。若是姿势不稳,即使多射几箭,也未必能有所进步。」
有时前一日还能将几支箭射进中圈,到了第二日,第一箭却又偏回了外圈。
又过了些日子。这日晨练将近一半,萧墨珩仍站在演武场原来的射位上,一支刚射出的箭却明显偏离了中圈。他望着那支箭,眉头微微皱起。
岳震山走到他身旁。
「在看什么?」
萧墨珩仍望着那支偏离靶心较远的箭。
「昨日练习时,箭都没有偏离靶心这么远。」
岳震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你仔细想想,今日这一箭,为何会比昨日偏离靶心更远?」
萧墨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方才那一箭仔细回想了一遍。从站定、抬弓,到引弦放箭,每一个动作都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想了片刻,他才有些不确定地道:
「方才我还没把弓稳住,就急着放箭了。」
岳震山没有说他想得对不对,只道:
「既然如此,便再射一箭试试。」
萧墨珩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重新站好,开弓之后没有急着放箭。
待手中的弓不再晃动,他才鬆开手指。
羽箭离弦而去。
「笃——」
这一箭果然比上一支更靠近中央。
萧墨珩望着靶上的箭,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岳震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记住方才是怎么做的。」
萧墨珩点了点头,又从箭囊中取出下一支箭。
此后的每个清晨,只要没有别的安排,萧墨珩仍会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冬日的寒意渐渐消退,演武场边的积雪也已融尽,屋檐下不再见到冰凌。待到墙边的树木抽出新芽时,萧墨珩已在这片演武场上度过了许多个练箭的清晨。
短弓仍是原来那一把,箭落在靶上的位置却一日日有了变化。
起先,他虽然已能将箭射上靶,落点却十分分散。
后来,落在外圈的箭渐渐少了。
再后来,大多数箭已能落进中圈,偶尔也能靠近中央。
只是靶心,他始终不曾真正射中。
「儘管萧墨珩的箭术已有进步,但与萧承睿相比,仍有一段差距。」
「萧墨珩心里明白,二皇兄习武比自己早了几年,无论是臂力还是射箭的准头,都不是自己练上短短几个月便能赶上的。」
「练习的日子久了,萧墨珩渐渐不再像起初那样,时常留意萧承睿的箭落在何处。」
「每回来到演武场,萧墨珩都依照岳震山的教导认真练习。待真正站上射位时,他便将心思放在这些日子反覆练习的动作上。」
脚下要站稳,肩背要放鬆,开弓时手臂也不能晃。
一遍遍地练,再把没有做好的地方一点点改过来。
又一日清晨,演武场上晨风轻拂,四下仍带着几分寒意。
箭靶前原本枯黄的草地已透出一层浅绿,与新岁时满地薄霜的景象截然不同。
萧墨珩照例站在射位前。
第一箭落在中圈。
第二箭稍稍偏了一些,却仍留在靶上。
萧墨珩只略停了一瞬,便从箭囊中取出第三支箭。
岳震山站在不远处,没有出声。
练到如今,他已经很少在萧墨珩每次开弓时出言提醒。从如何站稳,到开弓时该如何调整肩背与手臂,萧墨珩已渐渐能自己留意。
他重新站好,放鬆肩背,随后抬起短弓,搭箭引弦。
弓弦缓缓向后拉开。
这样的动作,他已经练过不知多少遍。
他没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