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旧页收回怀里。
「明日下午我会回山。」
「今晚呢?」
「先不回。」
「怕?」
叶清瑶看着我。
「我不能怕?」
「可以。」
「那你问什么?」
「确认。」
她皱眉。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唐月白。」
这也能怪我。
我替她倒了杯茶。
她接过去,却没有喝。
过了好一会才问:「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信错人?」
「有想过。」
「只是有?」
「还想过妳哪天会拿剑砍我。」
「现在也可能。」
「所以我一直很客气。」
她终于喝了一口茶。
「你对我的客气和别人理解的不一样。」
「至少我还活着。」
「那是我以前懒得杀你。」
很好。
叶清瑶还是叶清瑶;第二日下午,苏芷琳来找我时,她已经回了云霞。
我把昨夜的事告诉她。
她听到一半,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高兴,而是皱眉。
「她真的跟胡家的人动手?」
「嗯。」
「有没有伤?」
「没有。」
「方季平呢?」
「她不告诉我。」
苏芷琳愣了一下,随后竟然点头。
「那就好。」
「哪里好?」
「她要是连人藏哪都告诉你,我才觉得奇怪。」
确实。
苏芷琳又问:「她要我做什么?」
「等她通知。」
「就这样?」
「就这样。」
「她现在使唤人越来越自然了。」
「以前也差不多。」
苏芷琳瞪我。
「你很了解她?」
我立刻闭嘴。
傍晚以前,叶清瑶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戌时,苏芷琳才从云霞下来。
不是走正门。
她在山下药铺后门找到我时,手里只有一张极小的纸。
我问:「叶清瑶呢?」
「还在山上。」
「出事?」
「没有。」
她把纸递来。
上面不是证据,只有四组卷号。
「庚字十四。」
「庚字十五。」
「辛字二。」
「药录丙九。」
我看她。
「什么意思?」
「她找到旧库索引了。」
叶清瑶没有真正把十五年前的册子拿出来,甚至没有打开;她今日只用核心弟子的身份进了旧库最外层,查到十五年前几份檔案确实仍有编号,而且索引没有註记销毁。
庚字十四。
血案当夜外院与山门夜值。
庚字十五。
急援出山名册。
辛字二。
掌门用印簿。
药录丙九。
当夜到次日伤药支领。
苏芷琳坐到我对面。
「最麻烦的是前三卷不在同一排。」
「被动过?」
「不知道。」
「谁能查?」
「叶清瑶现在还在看旧库近年的调阅纪录。」
我看了一眼门外。
「妳今晚还上去?」
「要。」
「她让妳去?」
「嗯。」
「去哪一卷?」
苏芷琳低声道:「庚字十四。」
只先查夜值,这安排很像叶清瑶,一卷一卷来,不把所有风险一次压上去。
我问:「为什么先看夜值?」
「因为方季平那张副页可以先对。」
苏芷琳把那四个卷号收回袖里。
「如果正式夜值册和他留的副页连日期都对不上,后面的事先不用急着信。」
这也对。
她站起来准备走。
我忽然问:「妳现在相信叶清瑶?」
苏芷琳想了一下。
「相信她现在真的想查。」
「其他呢?」
「查完再说。」
很好,全都学坏了。
当夜我没有上云霞。
外人一旦进戒堂旧库,事情就完全变质。
我只能留在山下。
一直等到子时。
苏芷琳才回来。
只有她一个人。
我看她身后。
「叶清瑶呢?」
「还在上面。」

